“说话。”宋嘉玉上前一步。
关简看向楼梯口的储存室:“我住这间就好。”
宋嘉玉盯着他的眼睛,漆黑透亮,仿佛能看见他自己的影子。
于是当宋嘉玉吃完晚饭,溜达着回家时,一眼便看见坐在他家门口的关简。
关简蜷着腿,身边放着个简易黑色背包。明明个头很大,却只占了一个小角落。
宋嘉玉走过去,用脚尖碰了碰关简的小腿:“提早到了怎么不说?看着怪可怜的。”
上车前他摸出一支笔,牵过关简的手,往他手心里写了个号码:“这是我的电话。”
之后两个月,宋嘉玉没有收到关简的来电。他向宋亭泽打听过关家的事,宋亭泽不愿多说。
就当他以为这事就这样算了时,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你可以收留我一段时间吗?”
这时,他看着突然出现在y国街头的少年,脑海中产生出一个荒谬的想法。
关简怕不是和他一样,被关家发派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了。
附近的确有几间公寓,治安和环境糟糕,压根不适合留学生居住。
关简拦住正欲上前的宋嘉玉,返回去踩上橱柜,迅速摁灭报警器中间的按钮。
宋嘉玉跑去开窗,回来时房间终于安静下来。好在烟雾不大,报警器没再响。
宋嘉玉擦了把不存在的汗:“不会做饭就说,哪有你这样硬上的?”
几个月前,关简被叫回关家,兄弟俩大打一架,再之后他便被送到了y国。
那周发生了什么无人知晓,外人都说是关家的家事,没人敢去打听。
难怪宋亭泽不要宋嘉玉多问,又难怪关简一身落魄味儿,迫不得已找他借住。
自尊心还挺强,宋嘉玉想。
他打开电视,在沙发上躺下:“嗯,随便你。”
关简左右看了看,脱了鞋但没找到鞋穿。他光脚走进屋内,在宋嘉玉背后站定。
看见关简略有些局促,又不想给他添麻烦的样子,宋嘉玉莫名有些不爽。
他转身走进卧室,关简没有跟上来,依旧站在大门边。
这时关简提高音量说:“还有几个月我就可以打工了,到时候我把房租给你。”
关简又不说话了,过了半晌才道:“我知道你,你叫宋嘉玉。”
宋嘉玉很确定他跟关简不认识,唯一的交集是几年前,那场由关家举办的慈善晚宴。
那是关简第一次在圈子里露面,宋嘉玉也是头一次见到关懿这个亲弟弟。
今天他穿了一件灰色连帽衫,看着倒是暖和不少。可是衣服不合身,像从二手市场淘来的。
关家分明不缺钱,关懿在国内也混得风生水起。
两兄弟的待遇怎么就差这么多?
关简警觉地抬起头,看清来人,挺直的脊背松懈下去,动了动嘴没说话。
宋嘉玉把打包的披萨递给他,带他在屋内转了一圈:“想住哪间?随便挑。”
关简拎着书包和食品袋,站在离他两步远的位置。
关简开口便是这句,宋嘉玉哑然失笑:“遇到麻烦了?”
对面的人沉默几秒,回答说:“我遇到了一些经济难题。”
宋嘉玉当即在课堂上笑出声,对上教授莫名其妙的眼神,低声报了个地址:“晚上七点来这找我。”
关简就住这?
前方有车停下,司机摁了摁喇叭。
宋嘉玉动了恻隐之心。
关简垂着头,一脸做错事的样子:“对不起。”
宋嘉玉看着在厨房里忙碌的关简,冲里头喊道:“多放点辣椒,不要醋!”
话音刚落,厨房里冒出滚滚浓烟。
宋嘉玉赶紧起身,一个箭步冲上去拉开关简。刚退出来,头顶的烟雾报警器发出剧烈的声响。
“不随便我。”关简说,“哥,以后我听你的。”
之后宋嘉玉还是托人打听到一些消息。
关家两兄弟是分开养的,不知是什么原因,关简一直不受家里人重视。
宋嘉玉翻出几件衣服,回到客厅见关简的脸有些红。
他把衣服扔过去,摆摆手说:“到时候再说。”
关简的头闷在衣服里,缓缓问:“可以不要告诉别人吗……我住在这里的事。”
隔着圆桌,他往对面扫去,没看清关简长什么样。
话少孤僻,这是他对关简的全部印象。
之后一整晚,宋嘉玉都和关懿待在一起,关懿他们不带关简玩,他便也没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