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宋嘉玉跟没事人一样,径直在书桌对面坐下,“什么事啊?”
“啪”的一声。
烟灰缸擦着宋嘉玉的胳膊落下,碎了一地。
宋亭泽没有跟他上楼,看来宋章被气得不行,连他哥都不肯帮忙挡枪。
公司的国外分部出了点问题,他妈妈前天连夜赶去考察。
这个家里会帮他说话的人,今天都靠不上。
宋亭泽面无表情,只是问他:“你的外套呢?”
宋嘉玉“哦”了一声:“忘在江佑承那了。”
他走过去,站在门边往楼上看了一眼。宋亭泽拦下他,把外套脱下来递过去。
“立刻、马上。”
第3� “可以吗,嫂子。”
晚上十点,宋家。
唰——
书房的门被宋亭泽推开,他拉起宋嘉玉,又顺手捞过文件:“爸,我明天还要带他去公司,让他早点休息。”
宋章嘴唇嚅动,看在宋亭泽的面子上,没再开口。
宋嘉玉没看合同内容,在尾页签下龙飞凤舞的一笔。
“其实我一直好奇。”宋嘉玉把笔一扔,靠回到椅背上,平淡道,“你不同意我搞艺术,小时候又为什么要让我学画画?”
“音乐、绘画……”宋章收走文件,盯着他的眼睛说,“这些都是必修课,你就算当个废物富二代,也得给我当明白了。”
宋嘉玉看着那份合同,放下交叠的腿道:“行,明天我先拿给律师看看。”
他说完起身,宋章抓住他的手,使劲摁在桌上说:“我不是在和你商量,签。”
宋嘉玉被拽得一顿,手一用力,指腹被玻璃划出一道口子。血珠落到洁白的纸面上,擦出一道痕迹。
宋嘉玉点点头:“我老公送我去的,他都没说什么,你这么介意干什么?”
他突然把关懿搬出来,宋章数落的话噎在嘴边。
宋嘉玉还没说完:“你要是觉得丢人,我把‘关’字刻在脑门上。别人问起来,我就说我是关家的人。”
“喂。”宋嘉玉还算平静,对电话那头的人喊了声,“哥。”
“爸知道你去了江佑承的会所。”宋亭泽开门见山道,“他很生气。”
宋嘉玉无声扯了下嘴角。
宋嘉玉的脸冷下去,捻起一块玻璃碴:“上个月刚买的,摔了多可惜。”
透明的碎片折射出一小块光斑,他抚摸着尖锐的边缘,迎上宋章的视线。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身份?”宋章终于开口,是压抑不住的怒意,“都是快结婚的人了,还整天在外面鬼混,像什么样?”
宋嘉玉认命地走入书房,宋章分明听见了声响,却连头都不抬。
不就是出去喝个酒嘛。
至于吗?
“穿上。”宋亭泽还是那副命令人的语气,“爸在书房等你。”
宋嘉玉乖乖接过。
宋亭泽比他高,袖子和衣摆都长出一截。好在上头有淡淡的男士香水味,能遮一遮他身上的酒气。
宋嘉玉刚下车,看见门口站了个人。那是宋亭泽,大他十岁的亲哥。
宋亭泽应该刚从公司回来,西装外套没来得及脱,微微敞开。听见脚步声,他的视线从手机上移开。
宋嘉玉扯了个笑:“哥,你在等我吗?”
出了房门,宋嘉玉扔下一句“谢了”,然后大步回到自己的房间。
宋嘉玉说:“你整天把废物挂在嘴边,怎么没想过我是你的种,是你的基因有问题?”
宋章安静两秒,二话不说拿起桌上的笔筒。
宋嘉玉偏头闭上眼。
“从明天开始滚去公司上班。”宋章不管他的伤,把笔塞进他手里说,“不同意就禁足,你可以如愿在家里废一辈子。”
宋嘉玉心里清楚,这事他做得出来。
也不是头一次了,去年他才被关过一整个月。
宋章的太阳穴动了动,忍不住骂道:“你他妈是宋家的人!”
“不是你非要让我跟关懿结婚吗?”宋嘉玉转了转手里的玻璃碎片,“还有,别提我妈,下次再骂换成我爸。”
宋章被气得不行,深呼吸几下,从桌下拿出一沓文件:“签了。”
早知道是老头子的意思,他就不接这电话了。
可不等他回答,宋亭泽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
“宋嘉玉,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