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地上的人，用手把肉眼能见的碎片扫在一起，才起身去开门。
“胥行…”
门外是宴空山焦急放大的脸。
胥时谦弯着腰去洗手，新一轮的燥痒从喉管袭来，他习惯性的用手去捂鼻。
当冰冷的水打到脸上时，才反应过来去拿洗手台上的纸巾，结果纸巾盒被打翻，翻倒的还有旁边的漱口玻璃杯。
“砰——”
迟来的悲凉，刺得他快直不起身。
胥时谦双手撑在洗手台上，大口呼吸着。对于康婉，虽没没那种爱的深沉，可她算是这么些年，他难得走得那么近的人。
当初，像阳光一样撬开他的盔甲，夺取了他的信任。
从小就想逃离那个叫家的牢笼，可命运的绳让他越逃越近。
他努力学习，只为了母亲嘴角那抹并不明显的笑意。
他拼命工作，只为了父亲在收到一串数字后，叫他一句儿子。
每天放学回家, 第一件事是把水槽里的碗洗了。
胥母总是把碗和杯子丢在一起，杯子上沾了油，很容易摔落，而且他不记得那次是第几次摔坏杯子。
厅里的麻将声戛然而止。
早就发现，他昨晚的反应不对劲！
胥时谦的手往回收，“你在说什么？”
宴空山：“我知道，这个事情你很难受, 你可以和我说, 多说说就好了。”
他捡玻璃时没注意被刮伤了，这才感觉到痛。
胥时谦看着满手的血陷入沉思，“……”
第34�
宴空山气血翻涌，什么强制疯狂的想法在这刻烟消雾散。
他将人往房内推，双手的力道加重了些，声色俱厉道：“你就这么爱她？”
胥时谦：“！？？”
“吃多了才要出来走。”肖海洋一本正经，平日里能躺绝不坐的家伙，不知抽什么疯。
他小声对宴空山说：“听说这里美女多，去一个地方，不好好领悟当地的风土人情，等于白来。”
宴空山：“……”
“你…你在干嘛？！”他迅速抓上胥时谦双手。
那双修长的好看的手，此刻正往外渗着血，而胥时谦仿佛完全没感觉，眼神空洞的看着门外站着的人。
加了水的血，看起来血肉模糊。
玻璃碎了一地，鸡毛落了一地。
胥时谦想都没想，弯腰去捡。
“叮咚——叮咚——”
如今……
想想真是可笑，胥时谦不可抑制的又笑了。
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最后呛咳起来，咳嗽声和龙头里的流水声混合在一起，又各种为阵，似乎要一较高下。
他尽可能的配合康婉，只因为对方说过爱他爱得无法自拔。他以为有了这话，就可以逃离原来的家，逃离父母。
可惜，所谓地无法自拔，只是骗他骗得无法自拔。
胥时谦透过镜子看向自己后背，并非空无一物，有化不开的孤寂朝他张开大嘴。
“你怎么这么笨？洗个杯子都会把杯子摔坏？”
“……我在洗脸，不小心打翻了玻璃杯, 碎片刮伤了手。”胥时谦面无表情的陈述事实：“请问宴先生找我, 而且眼神这么凶是有什么事？”
碎片刮伤手而已……
胥时谦小时候也被杯子碎片刮伤过手，只是具体几岁，他忘记了。
胥时谦原本打算洗把脸后睡一觉, 房间内的灯全关了，昏暗里，他的脸色显得更加苍白。
“胥…行, 不管怎么样, 我不准你这么伤害自己。”宴空山的嗓音暗哑。
他真的快要被气死了：因为怕吓到他, 自己平日里连眼神都小心翼翼，这人倒好, 自残行为都搞出来了。
宴空山见对方满脸迷茫，心痛的有些哆嗦：“你…为了一个这样的女人自残，你有病吧，胥时谦！”
？
这小子，居然是连名带姓叫自己？
*
胥时谦盯着镜子里的人，挂满水珠的模糊面孔。五官端正完美拼凑在一起，似乎有些变形。
他伸手抹了把镜面，里面的人越来越扭曲。胥时谦看着他低低的闷笑着，“你活着真像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