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把玩,又似是隐秘的奖赏。
然而夏弦只觉得被抓住了命门一样,后颈发凉。
夏弦挣了挣,没挣脱。
这可是林母对夏弦迄今为止说过的最重的话了。又是拜傅照青所赐,夏弦又把这笔账记在傅照青头上了,鼓着腮帮子又偷偷瞪了一眼傅照青。
傅照青没有搭理他,或者说,看起来没有搭理他。
“没事,说话直接,说明夏弦天性纯真……是不是?”傅照青笑着看向夏弦。
夏弦从不知道,在林父眼中,他的形象居然也可以这么高大优秀,林父明贬暗褒的赞美词一句接着一句,砸得他的头越来越低,几乎都要埋进饭碗里去了。
尤其是林父还会见缝插针地夸夏弦“真性情”、“忠贞不二”。
每夸一次,夏弦就不能自控地去看傅照青的脸色。到最后,傅照青还没发作,夏弦已经被吓得魂不守舍,终于在一次没忍住打断了林父的话:
不仅装没看见,他走在后面,看着林父对傅照青那满意的模样,心里简直怄血——他夏弦也就是跟黎久诚私奔了两三天而已,哪里到现在林父这样“儿子被黄毛骗得神魂颠倒色令智昏急需一个脑子清醒长得好看的管家大爹来治一治”的程度了?
偏偏不止林父是这个态度,林母嘴上不说,看着也对傅照青相当满意……
看来,夏弦此前的猜测又不幸言中了。
夏弦才回神,哪里应付得过来林父林母的问题,一着急,声音就变得有些委屈:“没有吧……我就是紧张……”
“可能是我来有点吓到他了。”这种时候,反而是傅照青出言解围,“之前在电视台的时候,我是有点严苛。”
然而,下一秒,就在他即将要真正过载的时候,一声低低的、微不可察的轻笑从身侧传来。
——傅照青松手了。
傅照青终于肯放他一马,把手收了回去。
“……小孩子害羞,不好意思表达。”林父还相当多此一举地替夏弦找补, “多处处就好了。”
他越找补,夏弦的目光就越绝望,到最后,两只眼睛直直地和傅照青对视,已经没了愤怒。没办法,夏弦只能这样强迫自己清空大脑,不去想“处处”究竟代表着什么。
而傅照青呢,大抵是终于欣赏够了,慢悠悠地收回目光,笑着答道:
接下来饭桌上说了什么话,夏弦都没心思去听了。他不能让林父林母发现自己的右手被人攥着,只能低着头装喝酒,又不能真喝,忙忙碌碌半天,盘里什么东西都没动。
过了好久,像是一个世纪,大概林父也后知后觉地注意到了夏弦的异常,问道:“……怎么了,没见你动筷子啊,不都是你平日里最爱吃的?”
夏弦的呼吸几乎停止。他睁大了眼睛,心跳狂跳,脑子快要紧张得过载了。
话音未落,在夏弦还没回答的时候,他放在腿上的手被人拍了拍——当然是傅照青了,但夏弦条件反射地去瞧傅照青时,只能看见傅照青冲他温柔笑着的俊朗面容——霎时间,夏弦只觉得毛骨悚然,连说话也结巴起来。
“啊、是、是啊。”
其实夏弦已经完全不知道他自己在答什么了。他能感觉到傅照青的手还没有挪开,那温热的触觉一直搭在他的大腿上,等夏弦的话说完了,傅照青更是顺手握住了他的手心,捏了捏。
“……爸,你老说我干什么?”
林父一下子回归了平日吹胡子瞪眼的状态。
“这孩子。”林母笑了笑,对傅照青说,“你别介意,他平日里就是有些没拘束,说话不过脑子的。”
以傅照青这个老狐狸的心机,一旦找上门,三言两语就能把林父林母哄得团团转,就算夏弦求助,在这个家里,恐怕没人能信他的话。
话又说回来——他骗了傅照青的身子,始乱终弃,所以傅照青来找他算账来了,这种荒唐事,说出来的确连他自己都不信……
和中午的大宴会不同,晚上就一家四口和一个傅照青,都坐在小餐厅里。林父相当不会看脸色地把傅照青安排到了夏弦身边,每次开口前总要和林母相视一笑,然后说些连夏弦都听不过去的官腔。
骤然没了那被人牵制的感觉,夏弦也能顺畅地呼吸,支吾着回答林父的问题。
“……我、我下午吃得撑了……”
“……你呀。前两天不是跟我说的好好的吗?”林母说,“怎么见了面一直这么拘谨。”
“没事,交流嘛,有一个人擅长表达就够了。”
林父越发喜不自禁,拉傅照青回房子的时候嘴角连压都压不住了,背着傅照青连连给夏弦使眼色,让夏弦跟上他们的步子。
夏弦通通装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