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我在意你,你永远也不许爱上别人,永远也不许和别人玩什么可笑的过家家游戏。你就只配这样,看着我,又得不到,我靠近,你还怕得要躲。
“这些话,就算我说了,你敢听吗,立征?”
他上前把顾立征推到了门板上,轻而易举地形成了掌控,随着一声闷响,门彻底关上了,陈子芝能听到的只有隐隐的,带了回响的声音。
陈子芝无法形容,王岫的眼睛像是黑洞,霸道地拉扯着所有注意力,他又高又瘦,气势凌人,当他开口时,你会不由注意到他的唇色有多么鲜红,他的眼神又是多么的强烈,仅仅只是一眼,便在观看者的心底烧出一个冰冷而灼痛的烙印。
他生得实在是非常好看,这是个陈子芝总是怀恨忽略的事实,尽管王岫已经通过镜头征服过整个世界,多次被评选为最美的若干张面孔之一,但陈子芝自己也很美,在他看来,好看的人到处都是,王岫的长相或许也没有多特别。可现在,他再也无法轻忽地评价这样的一个人,即便在极度的情绪中他也不得不承认,王岫的确配得上顾立征的迷恋,光看脸,都已值得。
至于性格,又何必多说?再也不会有明星敢像王岫这样和顾总说话了。他的下巴慢慢地抬了起来,熟悉的轻蔑点缀上了嘴角,他说:“立征,今天不打哑迷了,我知道,你想听我说,我在意你,我不希望你去看到别人,我希望你同我一起——”
顾立征也终于忍不住反驳起来了,他抬高了声调,甚至向前了一步,往王岫逼近而去,“岫哥,就算陈子芝是我费尽心思养起来的替身——就算我找替身又可悲又懦弱,那又怎么样?”
“你看不上我,难道我就不活了?我的日子也要继续!
“得不到你,难道你还不允许我拥有一个像你的替身吗?!”
在王岫面前,他是多么的可笑,可笑到了王岫甚至叫他“可怜的小东西”?当王岫对敞开的宝库不屑一顾时,陈子芝却捧着铜板上蹿下跳。
陈子芝的脸逐渐红了,他的太阳穴好像有一根筋,顺着呼吸的频率一跳一跳,让陈子芝很不舒服,但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像是着了魔,陈子芝动弹不得,注视着穿衣镜中的情人和情敌,在人前云淡风轻的总裁和影帝,于镜面中显示出了截然相反的模样。多可笑,从前他很希望顾立征能看穿王岫在社交微笑下的真面目——
“我就在你面前,就这么近了,你敢吻我吗?
“你可不敢亲你的哥哥,立征,是不是?你可不是这样的人。”
陈子芝的眼睛逐渐瞪大了,在极度的情绪面前,所有其余的声响似乎逐渐消退,就连血液也骤然后撤,从头倒卷,他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好像行走在一条充满了迷雾的冰冷的路上,现在,雾气逐渐散去了,他好像渐渐地接近了他一直以来所渴求的那些隐秘的真相——只是,谁也没有向他保证过,这真相会不会比迷雾更加伤人,更加丑陋。
他也逐渐地靠近了顾立征,他的声音放轻了,眼睛微微合拢下来,好像等待着一个吻,又从眼角狡黠地瞥着顾立征,风流艳色婉转地流淌过他的面庞,没有人,没有人能逃脱这样的吸引。
顾立征的肩背显然绷紧了,好像是多年来等待的东西突然间降临到了面前,他反而近乡情怯,不但没有靠近,却反而微微地后退了一步。
王岫一甩头,仰首大笑起来,他的言行举止肆意至极,但却牢牢地把主动抓握在掌心,他生动、恶毒而又如此耀眼,甚至让人很难生出恨他的底气,任何人都在他的气势下不免有几分畏缩。
陈子芝紧紧地握着拳头,他察觉不到自己的颤抖,只是麻木地注视着,他逐渐反应了过来,这会儿他的脑袋反而可悲的好使了,如此盲目,长达三年,他没有察觉到一星半点,和王岫朝夕相处的这些日子——他听不懂王岫话里的那些试探——现在回想起来,王岫是早就有感觉了,他们如此相似的那些瞬间——
但是,这会儿他居然听明白了,他看明白了,他看到了顾立征愤怒之下的试探,他看到了顾立征的爱有多忠贞。他怎么会因为王岫的几句难听话而动摇呢?这所谓的质问,也不过是逼迫着王岫进一步地表态,如果全不在意,王岫发什么火?他总要给顾立征一个理由吧?或许,他毕竟也不是对顾立征的感情无动于衷。
王岫不说话了,他静静地看着顾立征,眼瞳黑如漆墨,陈子芝的呼吸逐渐屏住了,他从来没有见过王岫如此的样子,他立在了门后长长的阴影中,五官模糊,仅有轮廓与双眼,那个文秀的青年完全消失了。
他早断定了,王岫不是省油的灯,那些温和而富于涵养的微笑,那些轻愁般的忧郁,全都是他的保护色,陈子芝能感受到他深藏于其下的那些……所谓的冷漠、势利和算计,他以为这些对顾立征来说是个秘密,以为他被记忆中白月光的滤镜迷惑。
他没有想到,顾立征见到的王岫是这般模样,他轻蔑地高仰着下巴,蔑视着顾立征——他的下颚线如刀锋一样尖锐,可他的恶毒比这更锋利,任何人都无法错判他伤害顾立征的决心,他操起自己的言语,犹如刀子一样反复地捅着顾立征,表达着对他的轻蔑。如果这些话能化为实体,顾立征早已遍体鳞伤,血流满面了。
“但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