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渡抬起另一只手帮她抹眼泪。
啊,原来是这样。林渡转动迟钝的大脑想着。原来在离开之前,秦晚舟还想了那么多。他还做了那么多。
这便是秦晚舟口中所说的“林渡需要的时候”。
“小渡你最近生过病吗?”都枝蔓细眉微微蹙起。
“嗯。”林渡的眼珠滑到了另一边。他并不想看到那些药。
都枝蔓放下药,坐到了林渡旁边。她的手指向内缩了一下,又伸展开,轻轻握住林渡的手。
他一想到他,浑身都会变得很痛。胸好痛,喉咙好痛,头好痛。
林渡感觉自己就快要死了。
都枝蔓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林渡家门口。因为从杜天乐的口里听说了秦晚舟的事,她实在不放心便过来看看。
但一定跟秦晚舟没关系。
林渡发了高烧。他抱着热水杯赤脚在家里走来走去。理智告诉他应该卧床休息。可是他躺不住。
高烧让林渡的大脑细胞过度活跃,以至于有一点空闲时间他就会胡思乱想。他宁愿顶着疼得快要裂开的脑袋处理工作,也不希望放任自己的大脑胡作非为。
林渡垂下脑袋,脸贴在母亲的肩膀上,喃喃着:“谁去照顾他呢……”
说完,他皱起眉头闭上双眼,轻轻哭出了声。
要说的话已经说得差不多了。截止这一刻,秦晚舟的任务已经全部完成了。
他们可以走了。
都枝蔓目光柔和地望着小宝,看了一会儿,才抬起来脸询问秦晚舟:“我能为他做些什么呢?”
他用自己的离开,为他们留下了坦诚相见的机会。
林渡动作轻柔地,一点点抹干净母亲的眼泪,自己的眼泪却无声无息地沿着脸颊滚落下来。
“我们都留不住他。”林渡断断续续地喘着气,嘴唇一张一翕地抖着:“他去见你,去见天乐。他拜托你们照顾我。可是……谁去照顾他呢?”
“我知道你喜欢他。妈妈支持你的。”
林渡的视线又移了回来。他看到母亲的眼泪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是妈妈不好。”都枝蔓说,她伸手抱住林渡,轻吸一口气,“我当时……当时没有听懂他说的话。我应该挽留他的。我应该……留下他的。”
门打开了,都枝蔓看到了双眼通红,脸颊浮肿的林渡。
在都枝蔓的坚持下,林渡还是躺回到了床上。都枝蔓为他上贴退热贴,在医药箱里翻找出一些感冒的常用药。都枝蔓检查了上面的日期,发现药都很新。林渡的眼睛追随着母亲,看到她手里的药,便拉起被子遮盖住自己脸。
他无意识地反复咬着后槽牙。一下又一下。
但这一切都跟秦晚舟没关系。
林渡不怪秦晚舟。他不舍得怪他一点。
可林渡也不希望想到他。
“嗯……”秦晚舟歪着脑袋思考了片刻,露出了很浅的微笑。他轻轻摇晃着小宝的手,直视那位母亲的眼睛:“陪他跳一首华尔兹吧。”
林渡回到家后的第二天就病倒了。
海龟的观察活动常常在夜晚进行,林渡过了两个月日夜颠倒的生活。不规律的生活方式,回国后突降的气温和过于单薄的衣物,全都是击垮他免疫力的元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