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让林小娟摔死在二楼那阶夺命阶梯上。秦晚舟一直攥着她的手腕,慢慢牵着上了楼。
林小娟一进门便看到林渡。她猛地清醒了过来,十分狼狈地僵在原地。秦晚舟跟在她身后,忙着关门,换鞋。他头也不抬,说:“我给你拿条新毛巾。你洗澡也好洗把脸也好,然后赶紧上床补个觉吧。不过我们家就一张床。你得小心点小宝。他有时候会踢人。”
林小娟盯着林渡,还是发愣。林渡对她说:“早上好。”
在秦晚舟的记忆里,林小娟好像总在对他说这句话。一遍两遍,积累了上百遍。
秦晚舟没有问林小娟原因。
他很庆幸自己接到了林小娟的电话。这样他终于可以跑过来对她说一句:“林老师,我来了。”
秦晚舟在幼儿园第一次见到林小娟时,她才刚大专毕业。水灵灵的一个小姑娘,见谁都笑。在日常间隙中听她聊起一些零星的,关于自己的事。断断续续地拼在一起,勉强组成一段随处可见的人生故事。
林小娟从大山里的一个不知名的小乡村独自一人来到这个城市,租住在一间小小的单人宿舍里。
一开始林小娟对秦晚舟很好奇,常常逮着他问有关大学的事情。有老师开玩笑说:“小娟再努力一把,也考个大学生当当呗。”林小娟吐吐舌头,笑着说她已经是村里最认真读书的女孩了。
而林小娟看到秦晚舟,第一句话还是在道歉:“对不起。”
“干嘛道歉?”秦晚舟往她对面的座位上一坐,翘起腿,从餐盘里捡了一根吃剩的薯条塞进嘴里。
“打扰你休息了,对不起。”林小娟眨眼,一串眼泪掉了下来,“我原来想坚持到天亮,可是实在待不下去了。这里的空调好冷。”
他抓着林渡滚到地铺上,说:“赶紧再睡一会。”
林渡看着秦晚舟,平静地眨了几下眼,问:“我是不是回去比较好?”
地铺的床垫并不宽敞。秦晚舟不得不侧身面对林渡躺着。他闭着眼睛贴着他说:“你把我跟人小姑娘扔一个房子里,更不好吧?”
“小宝有人看。现在天还没亮,你一个小姑娘在外面走不安全。等着我。”他挂掉电话,迅速穿好衣服。林渡依旧坐在地铺上,仰着脑袋看他,“出门?”
“嗯。去把林小娟接过来。”秦晚舟说。他迅速走回林渡面前,弯下腰捧着他的脸亲了两口,“幸亏有你。你在这可真好。”林渡抬手摸秦晚舟的手背,弯弯嘴角腼腆地笑了。
“在我回来之前要把衣服穿好啊。”秦晚舟翻转手掌握住林渡的手,捏了捏,“我会给你带早餐。”
秦晚舟替林小娟回复:“你好~”然后拍拍林小娟的肩膀,说:“不用管他。你赶紧去吧。先睡觉,其他的事情睡醒再说。”
林小娟点点头,小声说:“打扰了”,简单洗漱之后就躲回了房间。
客厅里又剩下了秦晚舟和林渡。他们坐在一起默不作声地吃完了早餐。秦晚舟抬头看了眼钟。五点多了。
林小娟身上穿的还是昨天去水族馆的衣服。除了一台手机,她没有携带任何东西。而手机的电量此时也已经见了底。她累坏了,在回程的出租车上就睡了过去。到了目的地,秦晚舟把林小娟喊醒,看着她竭尽全力撑开双眼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要我背你上去吗?”秦晚舟提议。
“没事。我能行。”林小娟稀里糊涂地推开车门,差点滚下去。秦晚舟叹气,伸出手将她捞了回来。
林小娟交际圈十分简单,认识的人几乎都是幼儿园的老师和学生家长。秦晚舟与她共事了两年,从没见她谈过男朋友。也许这座城市对她来说大了一些,她熟悉得很慢。
幼师这份工作的杂事很多。日常工作除了上课,照顾孩子之外,课后还需要准备园区装饰,裁剪手工材料,策划活动,打扫消毒等等。周末两天还要轮换着值班。因为要照顾秦早川,秦晚舟很难将每样工作都做得面面俱到,总有手忙脚乱时候,而林小娟每次都主动过来,替他承担起一部分工作。
“秦老师,我来吧。”
秦晚舟伸手碰碰她的手臂,干脆用双手抓起她冰冷的手搓了搓。
“走吧,姑娘。”他说,“回家。”
林小娟始终没有说到底发生了什么。秦晚舟也没有问。他觉得也没有刨根问底的必要。
“好。”林渡点点头,犹豫了一会儿张开嘴,“昨晚……”
秦晚舟用鼻子轻轻呼气,手搂住林渡的腰,微微曲起背部,像抱孩子似的将林渡搂进自己怀里。
林渡仰着脸望着秦晚舟点点头,依旧是沉默温和的模样。
秦晚舟在麦当劳的角落里找到了林小娟。她趴在桌子上,手边摆着空空荡荡的餐盘,上面只有饮料和薯片。听到声音,她缓慢地抬起了脸,眼睛肿的双眼皮都快没了。
“林老师,我来了。”秦晚舟当做没看见她的肿眼皮,语调轻快地向她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