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就很静的房间更静了。
林渡明明这样沉默寡言。可他一走,整个房间的声音仿佛也追着他一块跑了。
秦晚舟盯着那扇破旧的木门,身子斜倚着鞋柜站了好久。
林渡正站在玄关处,身子正对着鞋柜。他手里拿着全家福的照片,微微低头出神似的看着。他明明没动,却仿佛感觉到了秦晚舟的视线,开口问:“小宝呢?”
秦晚舟心想,也许他很早就想问小宝的事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契机开口。
“去玩儿了。”秦晚舟敷衍说,走到林渡身边,毫不客气地从他手中取走了照片,放进抽屉里。
又一次,他满盘皆输。
作者有话说:
心软的人比较容易输棋。周周周五见~
“托托。”他突然说了一个奇怪词,听起来像个名字。秦晚舟的下巴缓慢地抬离的手背,睁大了眼睛。
“因为你让我想起托托。”林渡继续说着,声音轻而柔和,就好像连述说这个名字的时候都要小心呵护。
“他去哪儿了,你为什么不直接找他?”
但很快,他就打消了顾虑。这世界上姓林的人那么多,林小娟不也姓林么。
电话接通了,秦晚舟礼貌地报上姓名,然后说:“林律师,我想好了。我要以侵犯名誉权起诉他们。”
一个小时后,公安机关出示的不立案文书复印件和一份正式的律师函出现在了所有的家长群内。
由于整件事情太过荒诞,秦晚舟甚至已经没有了产生情绪的力气。他快速地浏览了一圈,最终只回复了那位周末值班老师。
【留着吧,我做个纪念。】
事到如今,秦晚舟走到了一条二选一的岔路口:继续与林渡纠缠,或是忍气吞声地向污蔑他的人道歉。
园长对控制舆论有些力不从心,她在信息里措辞含蓄地问秦晚舟能不能暂时休息一个月,等风波平静一些,再重新回来上班。
而一位周末值班的老师给他发了张照片,询问他这怎么办啊?
在照片里,幼儿园的大门上贴了张告示。
秦晚舟低下眼睛夹菜,“还是把钱算清楚吧。以后也不见面了,不想欠你的。”
“不见面了也可以欠着。”林渡说。
“为什么呀?干嘛对我那么好?”秦晚舟放下手上的筷子,双手叠在一起,下巴搁在手背上,语调慵懒,“你喜欢我啊?”
收拾完屋子后,秦晚舟翻出了手机。
信息通知汹涌而来,点开wechat,屏幕上像是爬满了一长串红蚂蚁。
越来越多的家长向他发来了询问,有些礼貌有些冒昧,但都表现出了同样的焦急。
“他长得跟你好像。”林渡偏过脸,看秦晚舟。
“当然。”秦晚舟冲他笑了笑,“毕竟是那么近的血缘关系。”
林渡没有追问也没有发表看法。他扯扯嘴角,生涩而礼貌地笑了笑。平静地说了“再见”,林渡转身走出房间,关上了门。
第42� 变成老虎(10)
吃过午饭,林渡似乎并没有逗留太久的打算,帮忙洗完碗就提出要回去。秦晚舟没送他,嘱咐了一句帮我把门关好,便接着在厨房收拾。
然而过了好久,秦晚舟都没听到开门和关门的声音。他歪歪身子,探出颗脑袋往外看。
林渡抬起眼睛,精准地找到了秦晚舟的眼睛,目光像是要把他彻底看穿过去。
“它去世了。”
秦晚舟微微张了张嘴。那些“结束吧别联系了”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这并不是什么艰难的选择。
如果两条铁轨上分别绑着林渡和给他倒脏水的家长,秦晚舟闭着眼也知道该碾死谁。
秦晚舟翻出林汐的电话,点击拨号按钮。等待接通的一瞬间,他产生了点怀疑:林汐会不会跟林渡有什么亲戚关系?
上面点名道姓地控诉了秦晚舟的恶行,行文用词写得字字泣血。
而众多信息里,唯独杜天乐的风格独树一帜。
他在信息里大吼大叫:“林渡威胁我!你得帮我。工资可以照付。”
这是秦晚舟手上的最后王牌。
林渡绝不会轻易承认他的性向的。他说不出理由,秦晚舟就能让他一发出局。哪怕林渡说了喜欢,秦晚舟也可以用自己不喜欢男人为理由拒绝他。
林渡看了看他,不慌不忙地嚼着饭,慢吞吞地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