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黄发青年忽然靠了过来,向林渡搭话:“哥,需要陪滑吗?看你那么帅,我算你便宜点。”
林渡的眼睛依旧盯着秦晚舟,看也没有看他,语气平淡地说:“不用。”
青年没有死心,再次尝试劝说:“唉,我滑得比你朋友好,保证能教会你。你朋友也想自己玩会儿,不是吗?”他说着,伸出手试图去抓林渡的手臂,“你先跟我走一圈试试,不收你钱。”
两个人先是贴着旱冰场的围栏慢速行走了两圈。秦晚舟转了个身,用双手拉着林渡,倒着带他滑了一圈。因为林渡滑得十分平稳,秦晚舟还表扬了他有天赋。
几圈下来,两个人的手心都泛了潮。秦晚舟把林渡带到围栏旁,问他:“你扶着走一走,我先自己去玩一圈,回来再带你,可以吗?”
林渡点头。秦晚舟冲他笑了笑,一抬脚便滑走了。林渡背靠着栏杆看他。
他的每一颗指甲都修剪得很短,指腹上有一点粗糙的薄茧。手指上的褶皱很少,细长却又骨节分明,手背上的皮肤白净,能轻易看到上面微微凸起的蜿蜒青脉。
林渡意识到这是男性的手。
而这只手正牵着他。
林渡听话地站了起来。他只滑过冰刀,四轮的鞋子还是第一次,突然一下站起身,多少有些摇晃。秦晚舟立刻抬起手,抓住林渡的手,给他提供了一个可以扶着的支点。
“松紧还可以吗?”秦晚舟低头盯着林渡的鞋子,紧扣住林渡的手。似乎牵手这种看似亲密的行为,对他而言不过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嗯。”林渡应了一声,他悄悄地收紧手指,指腹贴着秦晚舟的手背。
林渡能从中汲取出大量的营养,用来豢养他那曲折离奇的快乐。
林渡轻轻地笑了。他低下头,下巴微微往回收,眼睛眯了起来。
看着林渡笑了,秦晚舟便也随他一块浅浅地勾了勾唇角。他蹬了一脚,向前溜了很远,然后又熟练地转过身倒着滑行,然后面朝林渡喊了一句:“既然你会,那我走了。你自己跟上。”
秦晚舟好像有着可伸可缩的脾气。林渡骗他,他不生气。可林渡给他打电话,他就会冷暴力。
秦晚舟并没看到林渡是怎么滑过来的,猛地一回头看到林渡跟在身边,愣了一下,急忙刹住车。
“你怎么过来的?”
“滑过来的。”林渡用手指比划了一下过来的路径。
林渡双手支在身侧,垂下眼盯着秦晚舟翕动的睫毛发呆。
秦晚舟直起身子,林渡的眼珠便跟着一块,自下而上地缓缓升了起来。
随着角度的改变,秦晚舟的脸越来越多地暴露在林渡的视野。而直到两人四目相对,林渡依旧盯着秦晚舟……
林渡抬起胳膊躲开了青年的手。他终于转过头看向青年,礼貌地拒绝:“不用,我会滑。谢谢你。”
青年不相信,“不是。你哪儿会了?不想花钱也不能说瞎话啊。”
林渡没等他说完,推了一把栏杆,从滑冰场中间穿过,追上了对面的秦晚舟。
他先俯身加速,然后直起身子,姿态松弛滑行了很长一段。风抓起他的刘海和衣角,掐细了他的腰。他微微仰着下巴,脸上露出轻快的表情。
他看起来好像是在地面上滑翔。
而林渡想要摸摸他飞起来的头发和衣角。
于林渡而言,这并不是合理的事情。无论是装作不会滑冰,还是被男性牵手。
林渡别开了眼睛,拉紧唇角。
他什么也没有说。
秦晚舟站了起来,却没有放开林渡的手。他向着旱冰场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说:“走吧。”
走了两步,林渡便迅速习惯了四轮旱冰鞋。即使放开秦晚舟的手,他也能保持平衡不会摔跤。
林渡低下了头,仔细观察秦晚舟的手。
可林渡本来就是故意给秦晚舟找麻烦。他根本不怕他发脾气。
他想要从他起伏的情绪中榨取一点真实。刻薄也好,嘲讽也罢,恶语相向也没有关系。
真实的秦晚舟生动又鲜活。
秦晚舟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又问:“你不是第一次滑吗?”
“第一次滑四轮旱冰。”林渡补充说明,“以前滑的真冰。”
秦晚舟眨了两下眼睛,倒是没有生气,只是阴阳怪气地说:“哇……那你真的是很棒呢。”
发呆。
秦晚舟有些疑惑地扬了扬眉毛,抬手在林渡的额头上拍了一下。林渡闭了闭眼。
秦晚舟说:“醒一醒,这位小朋友。站起来走动走动,看看松紧合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