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开隔间门,想洗手,可看到洗手台上斑驳的水渍和污垢,又收回了手。他一秒钟都受不了这里。
他转身朝大门走去,可手刚搭上门把,身后隔间里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脚步顿住,施维舟回过头,循着声音望去——这才发现,刚才他和边和待过的隔间旁,另一扇门竟是锁着的。
他心里一颤,大步折返,走到那扇紧闭的门前,伸手去推。门却纹丝不动,显然从里面反锁了。
脚步声很快远去。直到听见外门关上的声音,施维舟才像被抽了骨头般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气。
心愿成真了。
可是为什么,却一点都感受不到幸福。
边和没说话,脸上甚至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死死钉在施维舟脸上,脚下微微退开半步。
“你出轨了。”他后背靠到隔板上,语气淡然。
“只有出轨了才能不爱你吗?”施维舟毫不留情地反问,“我是爱过你,但我后悔了。现在不爱了,哪怕你亲我,我也没感觉,只想早点结束。”
他越说ch*uan得越急,毫无章法地吻着施维舟暴露在外的每一寸皮肤。施维舟就那么倚在隔板上,闭着眼睛,一动未动。
“我们分手吧。”他忽然说。
伏在他身上的人动作一滞,缓缓抬起头:“你说什么?”
张伟仓促地看了他几秒,突然起身要抢,却被施维舟一脚狠狠踹回马桶盖上。
“啊——”张伟捂着肚子,痛苦地蜷缩起来。
“密码。”施维舟沉声重复道,声音更冷。
“砰!”
门猛地弹开。昏黄灯光下,张伟竟蜷坐在马桶盖上,双手死死握着手机,脸上写满来不及掩饰的惊恐。
“你怎么在这儿?”施维舟皱眉,声音里压着惊愕。
“你想不想我?”他低下头,近乎贪婪地吻着施维舟的脖颈,“这里疼不疼?”
施维舟不说话。从头到尾只是僵立着,任由边和贪婪地亲吻他身体的每一处,不反抗,也不回应,像一具被丝线操控的木偶——而所有的线,都攥在边和手中。
“还在为庄亦寒的事生气?”边和又开始吻他的耳朵,施维舟清楚地听见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要不要……在我们去美国之前,我把他杀掉?他死了,你会好受点么?”
里面有人。
这个念头让他瞬间头皮发麻。刚才在隔间里,除了庄亦寒的脚步声,他没听见任何动静,也就是说,这个人比他们更早就在这里。
来不及细想,他直接抬脚,狠狠踹向门锁——
他对边和的爱是洪水,灌溉对方的同时,也会淹没自己。现在洪水终于退去,痛苦消散,他终于能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呼吸。
可现在的他,却好像成为了这个世界上离幸福最远的人。
算了。
边和抬起下巴,眯着眼看他。目光平静,甚至称得上平和。
施维舟毫不避讳地与他对视,一颗心却在胸腔里狂跳。他在心里无声地祈求:拜托了,放我走吧,真的够了……
沉默的对峙持续了片刻。边和率先直起身,深深看了施维舟一眼后,抬手解开隔间门锁,一言不发地推门走了出去。
“我说,分手。”施维舟睁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以后别再见了。”
边和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他目光阴冷地盯着施维舟看了很久,忽然轻笑出声:“你现在收回这句话,我可以当没听见。”
“我不想收回。”施维舟答得很快,目光冷淡地投向边和,“我要离开你,我对你没感觉了。”
“426853……”张伟断断续续地报出数字。
施维舟垂眼输入,屏幕解锁,他快速翻遍相册和录音软件——什么都没有。
他握着手机,狐疑地看向马桶盖上仍弓着身呻吟的人:“你录音了?”
张伟仓皇地咽了咽口水,像是说不出话,一只手却悄悄按灭了手机屏幕。
这个鬼祟的动作立刻被施维舟捕捉。他上前一步,直接夺过手机。
“密码。”施维舟沉下脸,按亮屏幕在他眼前晃了晃。
施维舟沉默地听着他越来越癫狂的话,却依然没有推开他。
边和好像也不在意他的回应,只是自顾自地吻着,抱着他的手臂越收越紧。
“一会儿带你去酒店,”边和的呼吸越发粗重,手在他身上不安分地游走,“明天就开始准备出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