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刺眼,她只觉眼前一阵眩晕。
虞誓苍忙驻足转身:“怎么了?”
岑苏:“觉得太不真实。”
“我怎么会怪妈妈。她一定是选了一条对我伤害最小的路。没人比妈妈更爱我。”岑苏直到这会儿才慢慢平静下来,“对了,我妈呢?”
虞誓苍揉揉她的头发:“你妈妈在湖边,你去看看她。我先去找我父亲。一会儿去找你们。”
父亲对岑纵伊和岑苏伤害太深,他没脸用“你爷爷”这个称呼。
虞誓苍被她逗笑。
“岑岑,你不知道爸爸当时有多羡慕,该说嫉妒康敬信。”
岑苏深吸一口气,缓了缓才说出话:“第一次见面,你就帮我加商昀的微信。知道外婆病重,就把雪球借给我养,还安慰我,人生总有坎,迈过去就好了。后来,我在大厦楼下遇见康敬信,心情不好,也是你告诉商昀的吧?那时我就想,你要是我爸爸该多好,这样我难受的时候,就能有个人可依靠。”
刚才他还纠结,父女相认后的第一句话要如何开口。
她总是有办法让气氛变轻松。
“别说你外婆,你妈妈也觉得我身体有问题。”
虞父快一年没见小儿子的这位忘年交,火气早就憋了一肚子。
“誓苍能顺利夺权,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私下替他干了多少混账事!”
虞父双手交扣搭在身前,仍阖着眼,讽道:“你还真听话!岑纵伊让你站门口你就站门口!”
茶加热好,商昀往茶杯里慢条斯理斟茶,开口道:“您羡慕岑阿姨说话管用?”
原来不是逆子,是逆孙!
他只是老了,还没死。
也还没无能到任人摆布。
他自己外面那些孩子,他一个都没认,又怎么可能认一个私生的孙女。
刚才孙女睿睿来过,问他感觉如何,需不需要送医,或是叫他的健康顾问团队来,给他弄瓶氧气吸吸。
睿睿话里话外尽是幸灾乐祸,被他骂走了。
睿睿刚走两分钟,又有人擅自进来。
和女儿分开后,虞誓苍快步去往别墅。
有人比他先一步到了茶室。
商昀在虞父对面坐下。
妈妈个高丰满,总说自己力气大,常抱着她从幼儿园一路走回民宿。
现在想来,妈妈是在用加倍的怀抱,填补她缺失的那部分。
除了商昀、妈妈和外婆,虞誓苍是第四个这么用力拥抱她的人。
虞誓苍又折回来,紧紧抱了抱她:“爸爸会一直在你们身边。”
他何尝不害怕这是大梦一场,生怕一松开,梦就醒了。
他宽女儿的心,也是安抚自己:“你是不是我的孩子,你妈妈还能不清楚?”
虞誓苍放开女儿,为她指了指湖边方向,自己转身回别墅。
“爸爸。”
岑苏在身后叫住了他。
直到刚刚商昀告诉她,虞誓苍是她亲爸,她仍不敢相信,这样的好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是爸爸的错,那时候太不成熟,什么也替你妈妈解决不了。”
虞誓苍担心,“岑岑,别怪你妈妈瞒着你,她也是没有办法。”
他抬手轻拭女儿脸上的泪,“二十岁的时候,我可能当不好父亲,但现在,我能做好。只是遗憾,没能抱抱刚出生时候的你。没能在你哭的时候,陪在你身边。”
岑苏也替他擦了擦眼泪:“没事。你那时要是在我身边,说不定我还会被我妈多揍哭几场,毕竟你不扛事。”
“……”
虞父缓缓睁眼:“你来做什么?”
商昀:“来孝敬您。”
“……”
岑纵伊太看得起自己。
虞父听见了窸窣声,对面的人好似在拿茶杯倒茶。
茶壶里的水不热了,商昀顺手加热。
不用想,是逆子虞誓苍。
如今他的安保人员形同虚设,他们竟随意可以支开。
岑纵伊竟异想天开,让他在新闻发布会上当着所有记者的面,公开承认岑苏,她是不知自己有几斤几两。
虞父正靠在椅背里闭目养神。
岑纵伊撂下最后一句话离开后,他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半天才缓过劲。
不是拥抱的力道有多大,而是在他们的怀抱里,她能感受到自己被爱着。
岑苏抬起头:“外婆在家又研究了两个新方子,这下用不上了。”
虞誓苍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