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忽然一阵颤动。陆兰芝拿起,看到屏幕的那一刻眉眼便舒展许多,又看向她,“清如,我需要给年年打个视频。你想和她打个招呼吗?”
纪清如笑眼弯弯地凑过去,夹着声音,和对面小朋友讲了许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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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还好吧。”
她们到二楼曾经的管家客房里,纪清如帮忙整理她带来的行李——主要起到一个传递东西的作用。
递着递着,她想到件也许可以称作反常的事,犹犹豫豫地开了口,“我那个前继父想和妈妈复婚,我本来觉得没可能,但她的态度竟然挺模糊的……好像有一点可以重归于好的意思。”
呼吸便沉了些。
“我还没画完呢。”纪清如观察她的反应,倒是不担心陆兰芝会因为她画这种怪异内容生气,不过也怕她误会她在大学不思进取,“这个不是我的真实水平。”
对这个半成品浴缸,她想过修缮,既然这么常画,那么至少让它看着艺术点。但没办法,尽管潜意识觉得它少了什么,她就是死活想不起来,缺失的到底是哪块。
她没敢问陆兰芝为什么忽然过来,她的交际圈都在长景市,爷爷奶奶那边总不能轻易地放人。虽然独身,但她自己现在也有孩子,前些年收养的一个小女孩,现在五六岁,养在那个占地辽阔的宅院里。
纪家挺爱收养孩子的。
她们渐渐走到画室。陆兰芝已经迈进去两步,纪清如才想起来之前画的一些残次品,尤其那个红浴缸,这怎么能见人。
沈宥之才要嘲一声手段重复,就见他亲爱的,要和他避嫌的姐姐两三步便跑了过去,扶着沈鹤为,手自然而然地牵住他的手。
纪清如和他的筷子同时夹到同一盘菜,他都像受惊的鸟一样缩回去,敛着眼,客客气气地转向其他地方。
陆兰芝看在眼里,微微歪了歪头:“清如,你和弟弟难道变生分了吗?怎么现在离得那么远?”
纪清如:“……”
姐姐快乐就太好了。
到家后,纪清如迅速拉着陆兰芝去小猫房介绍小猫,小朋友介绍喜欢的新东西才她那个语气,很幼稚。
“这是唯一一个变用途的房间。”纪清如说,“其他地方都和三年前一样。”
沈鹤为似乎忙着公司的事,连晚餐也来不及赶回来吃。不过三个人也挺热闹,至少纪清如很满意。
沈宥之没有贴过来,也没有黏糊地喊她姐姐,也没有偷偷在桌面去勾她的小腿,可以说是很有分寸。
只是似乎避嫌得有点太过了。
“我知道了。”陆兰芝笑了笑,“我会找她问问这件事的。”
行李箱的所有东西掏空后,纪清如才有了点陆兰芝重回这里的实感。她们第一天搬进这里时,也是这样。她不想去找陌生的哥哥弟弟,人就赖在这位管家女士的房间里,做整理行李箱的帮工,结束时看着房间,对自己的参与很是得意。
好像一切都可以从头开始。
陆兰芝落在画作上的眼收回来,拿画布盖住画,又恢复了柔和的笑,“清如,最近有发生什么很特殊的事吗?”
“特殊……”纪清如认真地思考,“那个荷花头像算不算?虞岁安查到她之前是个心理医生,我好像和她八字不合,看到她的照片就有点难受。”
“不舒服,那就忘掉吧。”陆兰芝轻轻放下这件事,亲切地拉住她的手腕,带她往画室外走,“那你妈妈呢,最近有找你说些反常的事吗?”
“这、这里没什么好看的。”纪清如压着慌慌张张的心跳道,面上的伪装脆弱地维持着,“我带你去别的地方看看……”
只是陆兰芝非常了解她。
她捏了捏这位从小一紧张话就开始乱的大小姐脸颊,笑眯眯的,接着很精准地走到被她盖住的画布前,掀开,视线落在那张画上。
她看了眼顺从低头的沈宥之,桌下的脚尖踢了踢他,多少带了点私人恩怨。“没有呀,我们关系一直挺好的,你不用担心。”
沈宥之就甜甜地笑着。
饭到尾声,沈鹤为才推门回来。还未开口打招呼,身体先晃晃悠悠的,紧接着便低咳两声。
“那很好啊。”陆兰芝笑道。
“哥哥一直在好好维护这里。”纪清如顿了顿,手指挠挠小猫下巴,眼只垂着看它,“你以前住的地方也打扫得很干净,住多久都没问题。”
陆兰芝带来两个行李箱,都不能算轻,纪清如还觉得不够重,私心想让她住满一个假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