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仍旧一动不动。
那么看来是睡熟了。纪清如放下心来,人小心地缩回被窝,攥着沈鹤为的手,开始象征性的擦一擦。
这是那道有很多狰狞疤痕的手,她怜惜地轻轻摸了摸,比起让沈鹤为看到它后只想藏起来,她宁愿这些东西和别的回忆绑定,哪怕打上一些情色的烙印。
很漂亮修长的指节,关节干净粉润,一截指骨比她的要长出不少,可以轻松握住她的两只手腕。
吞了安眠药的沈鹤为很安静,被她这样抓着也毫无察觉。
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纪清如还是先放下他的手,人谨慎地先趴去沈鹤为耳旁,夹着嗓子引诱他起来:“哥哥,你睡着了吗?”
或者说,
舔人……
自己会变得快乐吗。
三十分钟后。
纪清如唰地下睁开眼,好像她的睡眠被那颗药过渡给沈鹤为,一双眼在黑夜里眨得炯炯有神,睡意全无。
不过她睡不着,是因为有别的心思在。
舌尖感受到生命线的弧度,她的脸不受控地蹭了蹭他的指根,缩回舌,又很含蓄地亲了几下他的手心。
纪清如慢慢地退走脸,呼吸是不自察地紊乱。很快,她窸窸窣窣地爬到床头,抽了张湿巾,很不好意思地擦干净沈鹤为手里的那点湿意。
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今晚的事,包括沈鹤为自己本人。
一不做而不休,她想着,为了更好地模拟出沈鹤为的感觉,她开始边亲,边发出细微的“啵”声,一路从指尖亲到指根。
等亲完,绷紧的脸都有些累了,纪清如依然认为这根本没有什么快乐可言,心里很怀疑沈鹤为,也许生病的大脑是和平常人不一样些。
晾在空气里许久,又刚被湿巾擦过,沈鹤为的手指微微发冷,亲上去时有很明显的异物感。
纪清如脸退后一点,稍稍加大了握着他手腕的力度,又凑近亲了口,这次停留的时间更长一点,那种唇瓣因为触碰到骨节,微微下碾的感觉更清晰了些。
不好说这是种怎样的体验,但至少,和沈鹤为的迷蒙眼,是相差甚远的。
一颗一颗干燥的吻朝下印着,没有留下任何旖旎的痕迹,却让纪清如长睫止不住地颤。
纽扣被解开,更小的衣扣也被拨开,敞着。
安眠药不愧是叫安眠药,很快发挥作用。沈鹤为的动作越来越慢,最后唇珠轻轻贴着她也成珠的地方,彻底不动了。
她的脑袋朝它微微低过去。
纪清如认为自己对手没有特殊的癖好,至少没有沈鹤为那样的疯魔。她的唇离沈鹤为的指尖只剩几厘米,咫尺距离,但仍旧看不出亲手有什么诱惑力。
她犹豫着,轻轻亲了下沈鹤为的指侧。
没有回应。
纪清如略微放下心,抽了张湿巾捏在手里,做一点舔人前的消毒准备。
不过真的躺回去前,她还是又去做了次最后的确认,即凑去沈鹤为耳朵边,讲出他如果装睡,绝对不可能不醒来的条件:“哥,如果你现在睁眼,我就和你结婚。”
沈鹤为脸埋在她手里时,那张失神潮红的眼还历历在目,好像在他舌尖上的是什么不得了的佳肴,亲得她指根湿润还不松口,实在太有迷惑性。
她自己悄悄模拟过亲手,除了把自己逗笑外没什么特别的意味,但也许,亲别人是不同的。
纪清如做贼一样,手悄悄地,缓慢地捞起沈鹤为的手在胸前,身体紧张,眼就聚焦似的盯着它。
纪清如仰脸看向睡梦中的沈鹤为,他的呼吸已然进入熟睡的频率,安静又规律——他既然吃掉安眠药,那么意味着,今晚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不会醒来。
而她几天来,一直在思考一件事。这件事从和沈鹤为当面对质他的病那天起,便久久盘踞在她的脑海里,往后和沈鹤为待得越久,她内心的疑问便越深——
手指,真的有那么好亲么。
不过为了实验效果,也因为来都来了,她还是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沈鹤为的掌心。
“呼……”
热气打在他的手里。
她犹豫几秒,狠下心,张开唇用牙齿咬了咬他的指尖。
纪清如松开口,认为自己毫无波澜。
她抬头看了眼沈鹤为,深夜里他的眉眼仍旧安静地沉睡着,失去任何反应的可能。
他倒是睡意朦胧,察觉不到自己在亲什么。
纪清如幽怨地推走沈鹤为的脑袋,让他重新睡回枕头上。
她整理好自己睡衣,调整了下睡姿,让沈鹤为的手搭在自己腰上,人缩进他的怀里,闭着眼,听着那道熟悉的,趋于平稳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