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真真闭上眼睛,整个晚上,她没怎么吃东西,倒是把两杯奶茶喝了个精光。
此时此刻,奶茶都无法冲淡的苦涩翻涌上来,生生把一滴眼泪从眼角挤了出去,眼泪顺着脸颊急速滚落,最后在领口消失不见。
不知过了多久,倪真真继续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问:我是不是很坏?
倪真真:我以为你不会来。听上去有些委屈, 弄的人心里痒痒的。
许天洲轻笑一下, 他顺手抽了一张纸递到倪真真面前, 我要是不来, 你哭的时候, 谁给你递纸?
倪真真明明已经红了眼, 却倔强地转过头, 她盯着许天洲的侧脸, 明知故问, 我为什么要哭?
这实在是太明显了。
许天洲自认为对倪真真非常了解,哪怕是一个细微的表情,他也能从中洞察她在想什么, 更别说现在这个失魂落魄的样子, 简直沮丧到了顶点。
然而许天洲明明看出来了, 却什么也没有说。
奔驰车开走了,邓茂林望着那一对猩红的尾灯,冷笑一声,有钱不留着买房,偏要买车,想买豪车又买不起新的,所以买了一辆二手的。
他给出一个结论,你这朋友够虚荣的。
邓茂林说完,也不管荣晓丹有没有跟上,阔步往自己的车走去。
前方亮起红灯,许天洲把车停下,他侧过身,伸手捏了捏倪真真的脸,这才说了后半句话,但是坏的可爱。
倪真真看向许天洲,眼睛里聚着一片氤氲,好似远山上的薄雾,随时会拧出水来。她问得小心翼翼,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人,急切寻找一点可以救命的东西。
比如说许天洲的一句安慰。
你有这种想法很正常。
正在这时,奔驰车已经开过来,车窗降下,倪真真向两人挥手道别。
荣晓丹却没打算放她走,她凑过来弯下腰,好奇地问:真真,你什么时候买的车?怎么都没说过。
有关这辆车的故事实在有些长,而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倪真真含糊道:也没多久。
荣晓丹转岗了,她应该为她高兴,可是倪真真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自己。
不管她表现得多么优雅得体无可挑剔,她的心里始终住着一团火,拖不走,扑不灭,现在还熊熊燃烧起来,连许天洲都看出来了。
是的,她在嫉妒,或者说是心有不甘,她明明那么努力,到头来却是这个结果。
下一秒,许天洲收回手,有些轻佻地说,好,你不哭,是我会错意了。
倪真真用手挡着脸,并没有和许天洲争辩什么。
不是她不想,而是实在没有必要,刚才那句反问已经出卖了她。即便她把那句话说得理直气壮,发颤的声音也是骗不了人的。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 宛如一条小鱼,歪歪扭扭地汇入涌动的车流,道路两旁霓虹闪烁, 仿佛走马灯一般映在倪真真的脸上, 忽明忽暗的,更显落寞。
也不知道是忘记了,还是预感到倪真真有话要说,许天洲没有像往常那样打开音乐。
车里安静极了, 倪真真下意识的叹息好似被放大了无数倍,重重地落在许天洲的心上。
那是他新换的车,崭新的凯迪拉克,来之前喜欢得不得了,现在再看,哪儿哪儿都不顺眼。邓茂林后悔不已,早知道就应该坚定一点,直接上bba。
第27� 我要是不来,你哭的时候,谁给你递纸?
车窗关上, 维持了整晚的笑容消失不见,倪真真把自己扔在座椅里,神情恹恹的, 好像没什么精神。
不如意只是暂时的,以后会好的。
然而没有,许天洲居然无比认真地表示认同。
是很坏。许天洲说。
很贵吧?花了多少钱?
二手车,也没有多少钱。
哦荣晓丹若有似无地看了邓茂林一眼,接着对倪真真摆了摆手,路上小心,有时间再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