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晓迟疑颔首。
“那等我好消息!”
萧驰哼着歌进了客卧的门,片刻后又拿着衣服去往浴室,熟门熟路,简直像从未离开过。
或许是尝到了坦诚的轻松,姜晓犹豫了下,还是简单描述过目前的经济状况。
很奇怪,虽然知道自己在小狗面前不过是个穷人, 但也并不觉得多尴尬了。
萧驰听得认真,分析道:“所以手术费已经支付完毕,留学的费用暂不确定,主要是担心离职后无法继续承担贷款?”
第40�
房子就像盛装着记忆的坚实容器, 开门的瞬间,所有悲喜便会扑面而来,容不得半点缓冲。
萧驰愣愣地走进姜晓的客厅, 所有曾在此度过的美好时光都如电影切片自眼前掠过, 直到胖了一圈的猫咪蹭到脚边,他才回神抱起,笑道:“如意小宝贝,想爸爸了吗?”
姜晓侧头看他,眼角的红痣在夜色斑斓中格外着眼。
小狗悄然脸红,少见地躲开她的目光,几秒后才又带笑回视。
“傻瓜。”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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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最有说服力的永远是真实行动。
姜晓当然对萧驰仍有怀疑,但这回借了他间卧室,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总能听见这家伙在打电话联络新公司的细节。
萧驰嫌弃地偷看过屏幕,瞧见是个老白男,更加气不打一处来:被这么美丽的学生点课,开心死你了吧老东西!
察觉到身边的小动作,姜晓不由投去警告的目光。
萧驰偏不老实,一下子连背心都脱了,故意帮忙把那些沉重的置物箱搬回原处,紧绷的肌肉浮出细汗,也不知是累的还是燥的。
姜晓抬头环视她最宝贝的房子,不由抽了下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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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昭宁的确因儿子的肆意鲁莽而大发雷霆,但若说没有可以住的地方,那也是萧驰故意装可怜。
果然是全世界最嘴硬心软的姐姐。
萧驰赶紧跟着她乖乖坐好。
这个时间的车上并没有多少人,他略显好奇地左顾右盼,而后又从包里摸出果汁塞给她:“你多吃点。”
真是在大公司待久了,找兼职这么简单的答案,为什么没想到?试着走一步看一步,其实也算种自信和勇气。
多学学小狗吧。
别再过度未雨绸缪。
他很轻松, 当即决定:“这简单啊,帮你找个赚钱的副业来还贷,只是辛苦些而已。”
姜晓最不怕的就是辛苦,但她依然警惕:“……我不当模特什么的。”
“我们家的美貌怎么可能随便给外人欣赏?”萧驰习惯性地贫了句嘴,又恢复正色,“当游戏设定顾问,或者写短剧这种,肯定没问题吧?”
猫猫仰头瞧看, 沉默不语。
趁此功夫, 姜晓已打开客房的门,递钥匙过来,淡声道:“我要价不高, 来问的人不少,你还是尽快找个靠谱的地方过日子,别糟蹋自己。”
看得出来姐姐的决定很认真,房里不少东西都装回了包装盒,多半是打算卖二手。萧驰觉得心疼, 追问她:“你到底需要多少钱,我不是想施舍你,帮你一起想办法不行吗?真别随便卖。”
萧驰竟然还嘴:“你也不怎么聪明。”
“……”
公交继续行驶。载着两个天上地下,难以同归的人。但他们却有着一致的目的地,至少今夜如此。
人也好,钱也好,状况确如之前所说。
这让她渐渐放下心来。
毕竟谈及彼此分手的原因,任何亲友都会劝一句罪不至此,所以她一心想去国外读戏剧研究生,选择把感情置于身后,多少是愧疚的。
姐姐无语,搬起笔记本便躲去卧室。
听到门无情关上,萧驰挫败地坐倒在地毯边,戳戳打瞌睡的猫咪:“怎么办啊?快想想办法。”
如意慵懒地翻滚一圈,懒得理他。
没办法,姐姐偏最吃这一套,既然在装,那便要装好一些。
小狗从浴室擦着头发出来,故意穿了件超显身材的黑背心,在屋里晃来晃去做着家务,就差把勾引写在脸上。
可正在学外教网课的姜晓目不斜视,反而和老师聊得笑意满目。
车窗外掠过的街灯偶尔扫亮手里剩下的三明治,姜晓心情复杂,愣过很久才问:“你以前做事也这么不计后果吗?其实你不应该离开深空互动的。”
“那倒不是,”萧驰语气反而轻松,“但如果和姐姐有关的选择,我没什么好犹豫的,虽然总是选错。”
这世上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为了她这般颠三倒四地任性过,恐怕以后也绝没可能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