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民宿的房门被重重敲响。
正在翻书的姜晓抬起眼皮,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果不其然,有些扰民的哀求随即响起:“姐姐,你想让我怎么弥补都行,我都会毫不犹豫地做到,求你把药和饭吃了,别躲在里面折磨自——”
听见对方更为惨痛的成长经历,姜晓多少感觉自己有些伤春悲秋了,她逐渐从愤怒变得冷静,语气坚决:“别这样想,只要不辜负此刻,你会比他们拥有更多的成就,因为你懂得人生不易。”
谢渊微笑:“你也是啊。”
“……”
初见谢渊时,他还是个阴沉瘦弱的高中生。没想到竟也不知不觉成了体面的大人。
姜晓不喜欢自己满身是刺的样子,终于收敛了态度:“谢谢!我只是想沉淀一下心情,并没有什么需要吐槽的。”
“做最想做的事,过好仅有一次的人生,”谢渊反问,“这不是我高中毕业时,你对我讲的话吗?”
谢渊在民宿的咖啡厅内带来了更坏的消息。
姜晓沉默片刻,反问:“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总觉得晓晓姐是在和萧驰闹别扭,”谢渊小心翼翼,“一旦和好,就还得承受他妈妈的挑剔。”
永远乐观洒脱的小狗,为什么能沮丧崩溃到这种地步?难道自己太绝情了吗?
恨不得把我保护在真空里,何谈伤害?
姜晓无奈:“赶紧起来,少跟我耍赖。”
“求你惩罚我,”萧驰竟然直接把头埋到她的腿上,声音哽咽,“别不要我,怎么都行。”
萧驰应了声,蔫蔫的,低着头把手里的食物和各种感冒药依次摆开,细心的样子和从前一模一样。
毕竟形影不离地生活了两个月,被勾起回忆后,姜晓不由有些心酸,失力地坐到飘窗边:“我没心情和你扯谁对谁错,我只想知道,你究竟背着我干了什么。”
萧驰直接把手机递给她:“密码是你生日,没删过任何聊天记录。”
恰在此时,带着红袖章的街道大叔加入混战,同样显得怒气冲冲:“喂,小伙子这里不是停车的地方,你赶紧挪开!”
正好。
姜晓立刻示意谢渊走了。
话没讲完,憔悴的倩影就出现在门口。
萧驰稍微松了口气,手里拎着一堆袋子,可怜巴巴的模样像被魔鬼抽走了灵魂。
“进来说吧,”姜晓平静了很多,侧身让开路来,又敛眉警告,“别想动手动脚。”
竟被个大学生反过来劝解。
姜晓瞧着他,半晌才淡定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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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当年姜晓刚刚在深空互动站稳脚跟,她坚信自己热爱游戏,并能打拼出一番美好的未来。
可几年过去,很多事情不一样了。
谢渊目不转睛的瞧着她:“其实我多少能理解,像萧驰那种高高在上的公子哥,会带来很大的压力。小时候我也经常委屈——为什么身边的同龄人,都有着优越的家境和爱他们的父母,而我却是一个被嫌弃的情妇的孩子,永远都不知道未来在哪里。”
淡漠的望向窗外,心绪难平。
但姜晓没兴趣谈论感情话题,只道:“这回让你和鹿姐担心了,但我休完年假就会回去的,比赛不会耽搁,其他事情也都能处理妥当,用不着担心太多。”
“晓晓姐,你那么骄傲又能干,肯定能应付的来,”谢渊非常温和,“但每个人都需要朋友,哪怕是听你吐吐槽,也会让你心情好一些啊。”
第34�
当然有异性在姜晓面前哭过, 不止一个。
但萧驰的眼泪还是让她惊讶万分。
微凉的金属外壳沉在手里,姜晓没有第一时间去翻看。毕竟这是小狗的全部隐私,不容轻贱。
可谁晓得,转瞬间,一米九的健壮青年就直接跪坐在她脚边,红着眼角说:“我不知道怎么照顾喜欢的人,只以为什么都不让你操心,陪你专心致志地做想做的事,你就会幸福……对不起,我没有伤害你的意思。”
伤害?
谢渊亦步亦趋地跟在她的旁边,又于某个时刻无声回头,朝着萧驰露出个得意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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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几天找你的动静很大,而且,颜昭宁也从美国回来了,晓晓姐可得做好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