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地抚平借穿的睡袍。
“喝点粥吧，”萧驰扶她起身漱口，舀了勺鲜甜的虾粥送到唇边，“烧已经退了，多休息两天就能好。”
鲜香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姜晓靠在枕边愣愣地咀嚼。
她看清端着餐盘的萧驰，这才想起身在何处，却对昨夜发生的一切茫然不解。
“医生来抽血化验过了，不是病毒性感冒，”小狗仔细报告，“可能感染了风寒，加上没休息好。”
……会不会是因为结节？
无比漫长的一夜。
再醒来时，花窗已透进温柔而明亮的柔光。
喉咙痛、身子软，好在神思清明了许多。
直至被一只温热的手紧紧握住，张牙舞爪的恐惧方才退去，黑暗迟迟蔓延而来。
我果然是真的累了……
这里还算安全……
捡起来发现缺失的纽扣，她猛地拉开门：“这就是你说的‘什么都没做’？”
湿漉漉香喷喷的姐姐，只裹着条浴巾，雪白的皮肤晃得萧驰目眩神迷。
他红着脸呆滞好几秒，支支吾吾：“对不起……”
明天就要上班了，该回家了吧？
她站在水雾朦胧的镜前，望着自己憔悴的面容出神。
虽然没来过这里几次，可很奇妙，竟然感觉一切都很熟悉，甚至开始喜欢他牙膏的香气。
“谢谢你，很好吃。”
姜晓破天荒地讲了句软话。
可惜担忧压过了欢喜，狗尾巴完全摇不起来。
话到半截，他才想起现实。
这么粉雕玉琢的姑娘，连严重烫伤都被草草应付，其他时候想必更加无人过问。
卧室一时静默。
在旁翻着肚皮的小猫适时"喵"了一声，像在帮腔。
或许是生病的人格外脆弱，姜晓竟因这不着调的温暖而感慨万千。
自从外婆去世后，就再也没人心疼过她的身体，特别是工作后，为了拿到更多奖金，就连新冠时都要发着烧干活，坚强到像只没有知觉的怪物。
难怪总嫌我不成熟。
小狗万分挫败。
高烧中的姜晓呼吸灼热，却似有所查觉，竟虚弱而恍惚地瞧了眼萧驰。
萧驰蹙眉看她，责怪道：“不舒服为什么不说？生病了可不能拖着，早治早好。”
被他这种故作老成的念叨逗笑，她轻声提议：“已经没事了，我们去钓鱼吧。”
“钓什么？你在家钓我吧，”萧驰非常严肃，“彻底痊愈之前，哪里也不准去。”
姜晓忧心忡忡地按住胸口。
正在摆餐的萧驰误会了她的动作，慌忙解释：“是我帮你换的衣服，擦了身子，但别的什么都没做。”
难怪皮肤清爽舒适。
无意识地咳嗽过两声，姜晓本能地往床头的方向摸索水杯。可这床好大，根本触不到边缘。
“你好点没？吃点东西吧。”
清朗的嗓音由远及近。
不如，休息一下吧。
残存的念头陆续闪过，姜晓终于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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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拿条内裤。”
“你不要洗太久，会头晕的。”
萧驰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带着掩不住的担忧。
姜晓回神，匆忙漱口，余光瞥见脏衣篮里的雪纺衬衫和蕾丝内衣，顿时耳根发热。
见她又要闭眼休息，他只得轻叹着收拾餐具，临走前还瞪了眼玩弄着姐姐发梢的小猫咪：可恶！你去干活，换我来侍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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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突如其来的病，倒让姜晓补足了睡眠，待到晚上甚至有力气下床，不听劝阻地冲了个澡。
姜晓实在缺乏胃口，查看过工作消息和面诊预约，又软绵绵地躺回去：“饱了。”
萧驰显得很郁闷。
他的确不会照顾人，尤其是……照顾她。
萧驰继续专心喂粥，顺便问：“我炖了鸡汤，一会儿喝，你还想吃点什么？”
姜晓勉强咽下，摇了摇头。
“每个人都有生病时会想吃的东西啊，”萧驰不解，“或者你爸妈都是怎么哄——”
他忙摸摸她的头顶安慰：“睡吧，睡醒就好了。”
她脑子里混混沌沌的，当然没有回答，很快便又跌入了万花筒似的模糊梦境。
大抵是心事太重，梦里她一直在跌跌撞撞地奔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