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耳机里忽然没了声,只有秦诺的声音又在她耳边盘旋,仍用只她才能听清的音量,“我还是更爱听你的琴声。”
与温兰初离得太近,秦诺鼻间隐有一股浅香幽幽飘来,她强忍不住,得寸进尺般又往温兰初身上贴近。
那抹味道又被一分分扩大,而她眷恋地吸了吸鼻子,声音瓮声瓮气的,又带着些许她不自知的撒娇意味,“听不够,还想听。”
“感觉怎么样,喜欢吗?”
忽见温兰初眼皮极轻地颤动两下,秦诺在旁问了句,但看对方反应就知道,喜欢肯定是称不上的。
温兰初没有说话,只轻轻点了头。
“对,躁起来了。”半晌过去,秦诺才像是后知后觉般回应了温兰初,却早已延迟快有“半个世纪”之久。
她们一人一边耳机,谁也不再说话,只安安静静听着耳机里的音乐。
温兰初从来不听摇滚,戴着秦诺给过来的那一侧耳机尽力听完了半首,也仍无法融入。
另一只手又去按了一遍“音量+”,同时,靠近温兰初耳畔的声音稍稍抬高两分,问她,“这样呢?”
温兰初“嗯”了声,突然从口中一跃而出一句,“躁起来了。”
秦诺微微一愣,随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盯着温兰初那张写满认真的脸,竟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不过她的错愕并未能持续多久,在温兰初忽又轻咳时脸色骤然一变,周遭气压也随着她的皱眉而降下。
“想听什么?”她佯装没听懂秦诺话里的意思,问道。
秦诺没有多想,顺着她的问题脱口而出,“当然是听你弹琴,而且还是坐在你旁边听的那种。”
薄唇掀开半分,又缓缓闭合,似是想到什么,温兰初唇边悄然扬起一分笑意。
更不知,温兰初一直在默默朝她笑着,始终不曾打断她兀自的沉浸。
这一镜头拍摄完毕,秦诺才终于出了戏。
她摘下靠近温兰初那侧的左耳机,另一只手放在自己腿上,轻覆上手机边沿,在“音量-”按钮上轻点三下,侧过身,替温兰初戴上了耳机。
温兰初抿唇忍笑,没有出声,不知是拒绝还是沉默地接受下来。
她回想自己这些年里应该总共也只在公众面前弹过两次琴,而后一次还是在录音室里采集到的琴声,说是在公众面前都实在勉强。
认真算起来,在秦诺面前演奏只有过唯一一次,还是在许多年前,距今已过去很久。
秦诺早已看出她的真实想法,也不戳破,只淡淡笑了声,忽然又将声音压低,仿佛有些话不能被其他人听了去,只与身边人讲起独属于她们的悄悄话。
“其实我也听不懂,我装得好像我听懂了一样。”
温兰初认真倾听,秦诺诚恳的表达却完全出乎她意料,她稍稍怔了一下,眼露惊诧。
她自知听不懂,反而只觉得吵闹。
哪怕秦诺在邀请她听之前特意将音量调低,以防震得她耳朵不舒服,于是音量并不至于达到震耳程度,她也仍觉聒噪。
她也更笃定,这一类音乐,自己的确不太适合去听。
这四个字根本就不像是会从温兰初嘴中吐露出来的内容,何况温兰初此刻一本正经地说着这样的话,秦诺实在忍俊不禁,笑意止不住从眼中倾泻。
怎么有种笨拙却又努力的可爱……
对于温兰初而言,她只看到秦诺莫名奇妙就突然笑了起来,也不知道这人笑点怎么就这么低,到底在笑些什么。
“想得美。”
这三个字,忽地就从她齿缝间钻了出来,留下秦诺瞪圆了眼眸,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她,暂时发不出一语一言,眼里却仿佛在硬生生抗议着:
温兰初,你怎么能这么绝情!
“听听看。”她特意贴近温兰初右耳,轻声开口。
几秒后,温兰初薄唇微掀,“有点轻。”
有那么一瞬,秦诺不知她是在说耳机里的声音轻,还是自己说话的音量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