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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多时,秦诺结束洗漱倒头就睡。
室内的静谧持续短短几秒后,一条修长的手臂懒洋洋地从被中钻出来。
算了算了,秦诺放弃了。
她还是省点力气比较好,反正,她本也没指望温兰初能看得见。
转身离开之前,她举直右手,朝房子里的人用力挥了挥。
温兰初转身的动作僵了一下。
那身影离她已有些距离,而周遭只余一盏剧组用灯还运作着,洒下的微弱光线只有一小缕勉强能落到那身影上,她能看见的也依旧只有一道模糊的轮廓。
她却知道,此刻秦诺双唇正开合着,像是在对着自己喊话。
“路上当心。”温兰初也起身, 目送秦诺身影离开这间客厅。
之后,秦诺离开这栋楼房之后的动作她统统未能看见, 对方离开后仿佛也带走了一些东西, 让她原本充盈的心, 忽然间变得空落落的。
她在沙发前站了一会儿,转过身,从三三两两的工作人员身旁经过,向一侧窗口走去。
而另一个同样被秦诺置顶的人,因发送消息的时间原因,顶替她留在了最上方。
那个人,在三更半夜时莫名其妙给她带来一顿疯狂“轰炸”。
秦诺唇角彻底向下压,带着星星点点的怒气点进去。
没有谁强制要求她每日早晚必须与温兰初道声“早安”或“晚安”,只有她自己想不想而已。
这一夜,留给她的睡眠时间并不算多,她睡得却也还算踏实。
一觉醒来,她所做的第一件事,仍是一把捞过手机,去与温兰初说一声早安。
“那我先回去了。”她眨眨眼睛, 对于坐在旁边欣赏温兰初拍戏这一行为, 多少仍有些意犹未尽, 却还是无奈站起身。
她只在温兰初拍摄之余才展露疲惫, 拍摄时温兰初状态极佳, 她这位观众亦是,提起十万分精神关注着那个独自表演的人。
她自己或许始终不曾意识到,坐在她身旁不远随陶叶青一同从监视器中观察温兰初的木兰花, 却几次三番将目光投至她身上。
那只手在床头柜摸索两下,抓起它所触碰到的第一样物件,抓起后又缩回去。
光亮映在自己脸上,秦诺双眼只睁开一小条缝,凭借肌肉记忆点开微信,又点进被置顶的第一条聊天栏,发去一条信息。
[糯米q:晚安啦。]
相比嘴型,她努力做到最大化的动作绝对足够明显,她知道哪怕光线微弱,温兰初同样也能看到。
因为,几乎就在第一时间,灯火通明的屋子里,那道已在窗边站立良久的身影同样也招手回应了她。
原本还堵在心口的小失落,也因这谁都无法预料突如其来的“小插曲”而被连根拔除,又被重新填充进去新的情绪,她心满意足地离开了片场。
她眯起眼,尽力去辨认秦诺口型,却因隔得远,加之光影昏暗而实在难以辨别。
见她始终无动于衷,秦诺又将嘴巴张到最大,试图将口型做到最夸张的程度。
却依然只是无效卖力。
站在窗边, 透过眼前这扇窄窗,她在室外追寻到了抹正往停车场方向走去的身影。
目光跟随那道身影一路向前,眼见对方已缩至小小一只,正要转身默不作声回去时,人影在她余光里毫无预兆地微微闪烁一下,比她先一步转过身来。
似乎,秦诺感应到了她的视线。
什么叫她完了?她做了什么,就被季一绮突然来上这一句?貌似昨天自己压根就没给季一绮发过消息吧,季一绮这是犯了什么毛病?
根据往日经验,她严重怀疑是季一绮又熬夜追了部什么剧,被烂剧情深深伤害到,于是在她朋友之中随机挑选出一位“幸运儿”来撒气。
而这名“幸运儿”显然就是自己。
打开微信时,她已扯起一半的笑容却猛地僵在了唇角。
她几乎是下意识往聊天列表里的第一栏看去,却发现,无论头像还是备注,都与温兰初完全无关。
温兰初被排到了第二栏,一条写有“晚安”的未读消息由她在凌晨两点多时发来。
她注意到秦诺看向温兰初时眼中的专注, 也注意到了, 从那双眼中流露出的那几分欣赏, 以及欣慰。
开拍之前她就已知道秦诺与温兰初两个人关系好, 开拍之后这一事实,也在她眼中有了更多具体化的呈现。
何止是好啊……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