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她觉得自己难得穿一次这种卡通印花衣服还挺有趣的吧。
可是,真的合适吗?
温兰初撇开目光,又透过镜子审视起自己这一身,不禁再度发出疑问——这一身的粉嫩,真的……和自己搭吗?
睡衣可爱,温兰初动作可爱,表情可爱,浑身都可爱。
心中暗自萌生这一念头,笑意按捺不住在秦诺脸上刻下更深痕迹。
她这抹突如其来的灿烂笑容,在温兰初看来却有些傻气。
秦诺的声音戛然而止,在视线清晰捕捉到那张早已再熟悉不过的面庞时,脸上所有自然流露的焦急转瞬消失无踪,欣慰的笑意又重归。
温兰初正在洗漱,不知本该躺在床上的秦诺为何突然又走出来,一脸茫然地望着她,问:“怎么了,你不是睡了吗?”
秦诺点点头,反应也快,一脸无辜地回答:“对啊,我是睡了,但突然想上个厕所嘛。”
“温兰初?”
她轻唤一声那个名字,等待两秒,未能得来任何回应。
温兰初哪去了?这个早已冒出头的疑惑在她心中变本加厉地生长,她心急如焚,再不加思考立刻坐起来,用力掀开被子翻身下床,因动作急促而连拖鞋也穿不上,勉强穿好后匆忙往外走。
却仿佛一条被下亦有一条无形的线,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将她与秦诺分隔开,这条线的另一边,有着一个她分明触手可及,却反而无法触及的存在。
秦诺用力点点头,语调依旧轻松自然,“当然,我哪还有被子给你,你就先将就一下,今晚跟我睡一被窝。”
温兰初听得出来,她的确毫不在乎,对这种事持着无所谓的态度,同一被下她占一侧,另一侧如果不是自己,也可以是任何人。
温兰初第二次随秦诺回到卧室,眼见秦诺又先回到床上,留下同一条被子的另一侧,等着自己过去,迟疑着问了句,“只有一张被子?”
她并非刚刚才注意到这张床上只有一条被子,早在前一次进这间卧室时,她就注意到这一情况,那时她就基本已确定,今夜自己或许就要与秦诺同睡一条被子了。
现在问一嘴,虽是再做最后确认,但实际上,一切已尘埃落定。
——然而结果便是如此,她的确听了个寂寞。
她甚至怀疑,是否自己双耳突然之间失聪,才会听不到任何声音,可她又实实在在听到了自己有些粗沉的呼吸声。
时间在她心下焦灼中一秒秒流逝,忍了又忍,她终是没能忍到有任何哪怕极其细微的一丝声音响起,先向温兰初投了降,睁开眼,往门口小心翼翼投去一眼。
她视线稍偏,落在镜中仍带着热烈笑意看向自己的那个人身上。
卫生间里灯光明亮,毫不吝啬地倾洒在她们身上,她看到秦诺眼底汇聚的璀璨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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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对着的两个人心思各异,一个想着对方的可爱,另一个则想着对方的傻。
傻乎乎的,半点不似温兰初过去认识的那个聪慧伶俐的秦诺。
她不问秦诺为什么笑,因为原因很简单,自然是秦诺认为这身睡衣很适合自己。
她上下打量温兰初一眼,“既然你在刷牙,那我等会儿好了,反正不着急,你先刷你的。”
此刻,眼前这个牙刷塞了一半在嘴里,一侧脸颊微微鼓起,已穿上她送给她那套粉色kitty睡衣,神色仍有些迷茫的人,被她忍不住多注视片刻。
果然好看,睡衣上的kitty图案可爱,穿着这套睡衣的温兰初整个人也散发着一股可爱气息。
“温兰初?”
她几步走到卫生间门口,探头往里看,险些一头撞上一道粉色的身影。
“温兰初,你——”
她清楚于秦诺而言,是谁都不重要,是谁都无所谓,本就只是为省麻烦简单而睡同一张床,同一条被子。
“好。”
温兰初不再犹豫,从另一侧上了床,本本分分地躺着,替自己盖好那一半被子,与秦诺刻意保持距离。
她还从未与秦诺共同睡过一条被子,尽管知道她们彼此都会在被下乖乖躺着,仍会留出些距离,谁也触碰不到谁,谁都保持分寸,她却仍无法如秦诺那般,对此毫无所谓。
与秦诺的坦荡不同,她之所以如此,恰恰是因为她存着私心,不想在同一床被子下,她们两个人只是如此,只能如此。
她承认,对于秦诺,她心口处正涌动着所谓非分之想,她想与她更近一步。
那里却空空荡荡,并不见温兰初踪影。
温兰初去哪了?
秦诺心猛地被提起,又飞快环视房内一圈,视线瞟动,在这一间并不算宽阔,一眼即可望见全部的房间里,去寻温兰初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