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点的,温兰初,就是你老没时间喝,它都已经凉了,我看你应该是要收工了,就稍微给你热了下。”秦诺抬手递出纸杯,“你喜欢的,热可可。”
温兰初伸手接过,终于未再向她道谢,只微微勾起唇朝她笑着,眉眼温柔。
她一直知道秦诺不爱听她说“谢谢”二字,可过去的她,得了秦诺给力的利,又凭何不向她道谢,她是什么身份,不过只是秦诺的同学兼同事。
那里多出一道不知何时窜出的身影,明明她刚才寻觅时对方还未站在那里。
那张突然出现的脸上写满得意,仿佛正为温兰初迫不及待寻她这件事而沾沾自喜。
“嗯。”温兰初坦然承认,“还以为你已经走了。”
她不死心地又环视周围,目光在每个她可见的人脸上掠过,但仍统统对不上号。
眉头逐渐蹙起,她心情早已随着迟迟不见某道身影而跌至谷底,烦闷而失落。
难道……她已经离开了?不打一声招呼就离开了?
秦诺转过头,视线低下去,看向那杯孤零零被摆在那里的热可可。
“你的主人什么时候才能来把你带走呀?”她指尖蹭过杯盖,轻问一句。
下一刻,意识到自己有几分幼稚的她又不由笑出声来,这次她却刻意收敛,不再像刚才那样丝毫没有克制,无意间让自己的笑声避无可避地落入温兰初耳中。
秦诺,你好笨,怎么连藏都不会藏?
——她嘴唇嗫嚅着,也仅有唇在动,发不出任何声音,只与自己吐槽着。
“我怎么笨了?”温兰初大受冤枉,她分明没做什么,不知怎么就招来秦诺这一句“笨”。
“没关系,还是好喝。”不及思考,温兰初直接回道,飞快走笃定。
秦诺没有立即做出回应,只默默打量着眼前这个人,忽然轻摇起头来。
“温兰初,你好笨,怎么连装都不会装?”
秦诺看了一眼桌上余下的那些饮料,正愁如何分发下去,将饮料送到每个人的手上,恰逢服装组组长从她身旁走过,她立刻与对方打了声招呼。
对方帮了她的忙,那十几杯饮料很快被大家一扫而空,桌上,只剩下最后两杯。
一杯是大家给她留剩的最后一杯,是杯生椰拿铁,另一杯,则是她事先就已挑出来放于一旁唯一的一杯热可可。
如今却不同了,她与秦诺成了关系还算不错的朋友,秦诺不爱听,那她就不说。
隔着一层饮料杯白卡纸,热可可的温度传递到温兰初掌心之中,仍在不断升温,不知究竟是这杯热饮起到的作用,还是受她自身情绪因素的影响。
“可能味道没有刚到的时候那么好了,将就喝吧,下次有机会再请你喝。”
“我是走了。”秦诺点点头,语气自然不似假话。
在温兰初就要深信,以为她是重新返回而要询问时,她却又承接一个令温兰初意想不到的转折,“不过是走去另一间房间,给你热了一下这杯饮料。”
温兰初眼神如冰刀,险险擦着秦诺面颊而过,等听到她去做的事后,又不由一顿,神色缓缓柔和下来,看向她手中那杯饮料。
正想询问一旁奇奇,一道熟悉的声音却在她耳后蓦地响起。
“在找我吗?”
那声音语调上扬,低沉却又俏皮,她一惊,转身看向后方。
这一次,她只轻轻地笑,不去打扰温兰初。
照片看得差不多了,温兰初今日行程也在此结束,她向在场一众工作人员深鞠一躬,视线在四周扫了一圈,似在找寻着什么。
那张桌边,还有那张沙发上,全都空空如也,不见任何人的影踪。
听秦诺软乎乎的语气,她清楚对方并无恶意。
既然是温兰初要问的,秦诺也就不藏着掖着,直接戳破她言行上的不一致,“你都没喝,怎么知道好喝,这不是很假嘛?”
本是一句心里话,秦诺并不准备说出口,只是在心里无奈又忍不住笑地想着,却不知为何,又在不经意间被它从唇齿间偷溜出来。
听到自己的声音,她自己亦是一愣。
上一秒,“笨”的人或许只有温兰初一个,但这一秒,她同样也加入到这行列中。
她拿起咖啡喝了两口,温热液体一路从喉管向下,流入胃中。
她小啜着咖啡,双目却直直看向温兰初。
几乎人手一杯饮料,唯有她,手撑在桌边,专注去看电脑上摄影师拍下的那些照片,时而指指屏幕,与她们沟通自己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