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不可察地扯扯嘴角,心中懊恼,想着温兰初还不如不回应,不,是自己起初还不如不说那句话。
随后,她们彼此之间又重新只剩那一片无声寂静。
直至,这场“遥远”的“旅途”终于艰难结束,秦诺停车,温兰初下车,她们谁都不看向彼此,目光闪躲地走进了家门。
秦诺脸颊胀得通红,她自己能从后视镜中清晰看到,于是为此一路担惊受怕,拼命在心底盼着温兰初千万别往镜中看,而她自己亦不愿再多看一眼。
如她所愿,温兰初的确全程不曾看向镜中。
与她一致,她们都不想在镜中看到自己那张必定十分窘迫的脸。
坐在秦诺车后座,温兰初仍倍感不自在。
尤其是在秦诺说出刚才那番话后,她全身更是不受控地紧绷起来,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只能僵着身子,拼尽全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这种感觉,与她和秦诺同睡一张床时并不相同。
她心中那块巨石却未落下半分,又开始新一轮的犹豫不决——究竟说出来是对是错,温兰初会怎么想,又会怎么做,会觉得自己的话很唐突吗?
无人应声,背上也无重量压下来,周遭的风似暂停了几秒,秦诺上半身也僵硬如笨重的石块。
她双目不自然地快速眨动两下,这才勉强恢复原状,开口说道:“走了啊……坐稳。”
最后,她又鬼使神差地点开已有许久没有登录过的《甜果》,将其中各个功能又看了个遍。
不过,因为没有游戏伴侣,大部分功能点开都是空白一片,需得找到伴侣后才能显现。
她忽然很想回看一眼自己与温兰初之前在游戏里的聊天记录,可以也做不到。
分明各有事做,她们两个人却都心绪不宁。
秦诺在床上辗转反侧半天,始终没能睡着,可她又不愿下楼去面对温兰初,索性不准备再试图强迫自己睡着,拿起手机做了很多事。
一开始,是与季一绮聊一些漫无目的的闲天,告诉对方自己正躺着,什么也不做,这回成了“真休假”。
感觉到腰间有力量攀来,忽然环住她腰,将她抱紧,不知怎么,方才还嫌弃温兰初动作迟缓的她自己,心间反而涌起悸动,心跳开始莫名奇妙地加速。
她心中有一方天平,左边是想让温兰初能将她搂得更紧些,并且可以往她背上靠,右边则是没有必要这样做,什么都不要说。
可显而易见的是,左边重于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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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有些微妙的氛围一直持续到了下午四点多。
整个下午,秦诺都在楼上睡觉,温兰初则在楼下陪着秦母。
“没事秦诺,我不累……”
时间已过去许久,温兰初知道自己再去回答这个问题大概已毫无意义,她完全可以装作没听见,却还是给了秦诺一个姗姗来迟的回应。
听到温兰初突然之间的开口,秦诺身子猛地一颤,她知道此刻搂着自己的温兰初一定察觉到了,一抹尴尬从心底不由滋生,只能硬着头皮说:“哦……行呗,反正我们也要到了。”
她此刻搂着秦诺的腰,看似有几层衣物隔挡,可这种此前从未发生过的行为,还是让她仓皇失措。
秦诺的紧张僵硬她感受不到,她只知道,自己此刻浑身发麻,脸颊发烫,呼吸急促,哪怕是这一阵接一阵的凉风吹来也难以缓解。
集市到秦家的路其实只那么一段,不过短短五六分钟车程,两个人却不约而同地在想,这条路为何会如此漫长,长到她们各自都像在这辆车上待了许久许久,始终无法抵达目的地。
集市上的邻居们没有追上来,目送那辆车逐渐远去,很快不见踪影。
这里的大部分居民都清楚秦诺家住几号,但大家也还算有分寸,不会主动上门去,只在集市田野这些公共场所恰好遇见秦诺时,才会上前去打招呼。
他们也都清楚,有些合照至少在秦诺和温兰初还在村中的这几日无法往外发,即便发了也不能向外界透露任何消息。
温兰初与她并非伴侣关系,于是左上角也就不会显示那个熟悉的名字,她无法通过名字去点开聊天框,也就无法看到她们从前的那些聊天内容。
然后,又是去微博看了看今日热搜,翻了翻首页最新动态,所有的东西都是一眼带过,到最后同样毫无意义。
紧接着,再是点开超话逛了几篇最热门的帖子,却都觉得虚假。
自己与温兰初哪有这么好,不过是大家的想象,差点她自己也要当真。
这个想法几乎要破胸而出,却总是差了那么一点,在边缘徘徊着。
“呃,那个……温兰初,上午在这里站了这么长时间,你应该累了吧,累的话可以靠在我身上,我不介意。”
秦诺将心一横,终于艰难说出口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