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宫廊走近寝殿,凛冽的风顺着毛领子直往衣襟里钻,闵恣被冻得一个寒颤,影子有些瑟缩。
提灯在前引路的宫人关怀地回首看她一眼,闵恣摆摆手,绷着脸往前走。
……
一个皇帝想要召见后妃,闵虞再怎么也不能拦着。
更何况如今闵氏败落,闵虞更不能插手这种事情。
闵恣也明白这个道理。她强自镇定下来,松开闵虞的手,道:“前段时间陛下一直忙着,我还没拜见过。既然陛下传召,那我就去给陛下请安吧。”
闵恣愣住了。
闵虞略微坐起来,蹙眉看向宫人:“怎么突然召见阿恣?”
宫人干笑:“这昭仪娘娘毕竟是陛下的后妃,陛下想召见,哪要什么理由啊……”
燕堂春也明白这个道理。
…………
闵恣入宫后并不怎么住在自己宫里,她与闵太后亲近,闵虞便经常留她住在偏殿。左右李洛没有立后,规矩都是闵虞说了算,没人敢说什么。
因此,当长嬴提出让闵恣操办今年的除夕夜宴时,李洛丝毫没有犹豫地答应了,并趁机对长嬴盛赞闵恣,全然就是一副已经被折服的样子。
长嬴失笑,问他这是发生了什么。
李洛高兴地分享了闵恣帮他做课业的事情。
没想到李洛高兴地说:“来陪我读书吧!”
闵恣蒙了会儿:“……是。”
李洛还在御书房读书,闵道忠回乡后,长嬴又为他寻了几位大儒作为老师,其中就有当世名家韩修宁等人。与此同时,李洛的课业也越来越繁重。
李洛:“看着与太后年岁相差不大。”
闵恣垂首不语。
寝殿内,炭火烧得足足的,手渐渐暖了,胸口却有些闷得喘不过气来。
“也老大不小的了,总缠着你算什么。”燕堂春撇嘴,放下书扑过去,“今天你见到闵恣了吗?”
“没,”长嬴说,“不过我打算把年底宫宴交给她,先让她在樊府露个脸,明年也好安排。”
燕堂春嗯了声,说:“年后我想招一批娘子军,高武已经同意了,就交给我带。”
李洛好奇地打量着下首跪拜的少女,她垂着头,姿态温顺。
“起来回话吧。”李洛歪头看着她,“你是太后的侄女?”
闵恣轻声道:“是。”
闵恣站起身,对闵虞勉强笑了笑:“明日再来帮姑母算这些账。”
闵虞动了动唇,半晌后,只好无奈地挥挥手让她离开静康宫。
…………
闵虞伸手去探闵恣,闵恣下意识握住闵虞的手,闵虞这才发现她的指尖已经冰凉。
“慌什么,”闵虞思索片刻,说,“这几天昭仪身子不爽快,你亲自去和陛下讲一声。”
宫人犹豫地说:“陛下身边的姑姑说,陛下如今不通情事,本也没想临幸昭仪。就是……见一见。”
今夜闵恣照样在闵虞宫里,她们兴趣不同,常常是待在同一个空间内,各做各的事情。
闵虞歪倒在贵妃榻上看话本子,木屐都踢飞一只;闵恣就坐在内室帮着闵虞算一算后宫开销的账本,姑侄两人相处和乐。
此时,宫人走进来禀告说:“陛下今夜召见昭仪。”
今夜闵恣陪李洛做了大半夜课业,三更天才离开。
因为困扰自己的课业被解决,翌日李洛还得了师傅的赞赏。
自那之后,李洛连着传召闵恣多日,让闵恣帮忙提出课业的思路。
宫人都在殿外,李洛是一个比她更高的少年,这让闵恣非常没有安全感。
闵恣深深吸了一口气,正欲开口再解释自己的身体不适,想要离开寝殿,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李洛道:“长姐夸赞过你的才华,你认的字多么?”
闵恣思路一顿,摸不准他是什么意思,保守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长嬴眼带笑意地看着她:“这是好事。”
燕堂春仰躺着,双手伸在后脑勺后面,漫不经心地说:“我在连三营升得快,他们早看我不顺眼了,我主动提出来去带女兵,他们巴不得我走。明 升暗贬,到哪里都是这套。看谁笑到最后呗。”
长嬴坐在她身侧,说:“你心里就数就好,不必与他们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