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恣说:“科举的推行你也看到了,这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这样耽误下去,我们这些人想要参政,还要等多久?但是止盈,你等不起,殿下也等不起,我更等不起。此番若是离开安阙城,我便再也没有回来的机会了。”
周止盈明白了。
“……你想好了吗?”
闵恣率先开口:“天亮后我就要离开,你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周止盈说:“我和你一起走,我可以去漅州。或者我带你走,天南海北,哪里都可以,只要我们能够在一起。”
闵恣伤情地看着她,周止盈心头有些不好的预感,却被她自己强行压下。
院落里,大部分仆从都被放出府,寥寥几个剩下的女使也都沉入睡梦,只有闵三小姐没睡。
她衣着整齐地坐在榻上,双手规规矩矩地叠在小腹上,一双眼睛在昏暗里盯着虚空,丝毫没有睡意。
她等着人来。
闵恣说,她有自己想要追求的东西。心里再感念旁人的情意,都不能阻止她做这些事情。
而这些勉强温馨的情意,便都尽数落在朝中的疾风骤雨里。
转瞬便支离破碎了。
距离天齐皇帝驾崩已经过去一年,今年的初冬比去岁要好捱得多。
公主府里的花都败了,燕堂春让人撤下花盆, 移了些冬青等摆在院里,深浅不一的绿色既亮眼, 又不算太贵重, 长嬴也喜欢。
房内烧了碳, 熏炉里冉冉香起, 整个房间里都暖融融的。
她成了新帝李洛的第一个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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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周止盈轻轻一点头:“恭喜你。”
而后转身就走,没有一刻停留。
窗纸上,烛火微微晃动,而后归于平静。
闵虞绝不允许闵氏再卖一个阿恣。
长嬴答应得很痛快。
同样的承诺,她也给过周止盈。
撕开我们这些年的感情,剥离你所珍视的自由,投入最令人痛恨的牢笼。
你想好了吗?
闵恣仰头说:“我不甘心,但这是我自己愿意的。”
周止盈接着说:“你想去哪里?你说了算。”
“我想入宫。”闵恣终于移开目光,她垂下眸,轻轻道,“我想在另一条路上,走近权力的漩涡里。”
周止盈愣住了。
很快,乔装的黑衣女子悄悄打开房门,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除了闵三小姐,谁都没惊动。
闵恣抬头,认出了来人的眼睛。
乔装的人摘下掩面的兜帽,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正是周止盈。
闵太后不再听政,漅州闵氏在朝堂上的最后一个依靠也倒了,结盟后的秦赵上下一心,彻底把闵道忠一脉挤出安阙城。
然而在闵氏最后的人离开的前一夜,一个人悄悄进了闵府。
是夜,灯火寥落,乔装的女子在隐蔽处翻进后院,一路摸索着进入到闵三小姐的院落。
堂春与长嬴各自占据房内一隅, 长嬴面无波澜地看书, 许久不翻一页,目光始终留意着堂春,但燕堂春没分给长嬴一个余光。
自从闵恣入宫的圣旨下达, 燕堂春就没再正经地理过长嬴。
说点啥才能又安抚又不剧透呢……要不还是不说了吧。
第45� 初冬
时节快, 一转眼就入了冬。
闵恣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轻轻舒了一口气。房内的茶还温着,忘记让她喝一口。
夜是静的,仿佛人没来过。
闵氏举家启程时,宫中圣旨传到,闵三小姐才思敏捷、秀外慧中,封为昭仪,纳入后宫。
晌午,长嬴回到公主府后,闵恣拜访,长嬴将宫中的事情如数相告,闵恣思考良久,主动提出一件事情。
入宫。
长嬴没说应,也没拒绝,只问她,想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