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待几天吧。”
休沐的燕堂春留在长嬴房内,有一搭没一搭地用签子插着瓜果,长嬴拍拍她的手,燕堂春才放过可怜的瓜果,自己拿起一个吃。
她边吃边抱怨:“我们这个月都没见几面。”
有一回夜里,燕堂春刚睡下,长嬴就听徐仪在帐子外禀告说,陛下想见一见长姐。
夜间宫门下钥,非有要事不得进出。
长嬴担心有什么意外,连夜披了衣裳起来,燕堂春迷迷糊糊地抓住长嬴的手,被长嬴拍了拍,又规矩收了回去。堂春含糊地问:“怎么了?”
就这么过了个把月,天也渐渐热起来,燕堂春每每回公主府都得赶上最闷的时候,有几回还睡在京郊,干脆就不回来了。
长嬴对此没多说什么,只是以不放心为理由,自己往京郊去了多次。折腾来折腾去,燕堂春心里也过意不去——她自己心里也想和长嬴温存,便趁着傍晚回公主府,路上还能给府上女使们带点东西。
直到七月。
长嬴拨捻着流苏上的珠子,闻言道:“太后不是病了,是因为当日收押堂春的事给我示弱来了。陛下……唔,他也大了,不用总陪。他新的武学师傅是谁来着?”
“尚未彻底定下,只是从高武堂找了几个先试着。”徐仪道,“闵丞相点的人。”
“挑一个干净清白的进言台做事,举荐给何超,他知道怎么办。”长嬴道,“堂春怎么还没回来?”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李洛。
燕堂春咽下西瓜瓤,说:“你是真打算淡出朝堂?不见得吧。”
长嬴笑了:“怎么会。”
这就算是无波无澜地进了连甲营。
而公主府内,长嬴已经和徐仪讲明白了周静的目的和当下的局势。
徐仪思忖道:“既然这笔烂账早晚都得查,那您当日在周府怎么不答应下来?”
长嬴坐在她身边看账,因不出门,两个人都没梳发髻,长长的乌发纠缠在一起,光从身后的窗子里投下,两人的身影分不出彼此。
长嬴手里还拢着燕堂春的发梢,难得清闲,她姿态悠然。
“他还小,不知道对他来说,我不入宫才是好事。”
长嬴:“出去一趟,马上回来,你睡你的。”
等她赶进宫去,发现李洛是做了噩梦,想娘了,因此想见一见长姐。
这样的话事一个月能有四五回,长嬴只好在成夏宫住了两天,陪李洛几回后,他才渐渐安定,长嬴又赶在言官进言之前回府。
李洛参政也有半年,对朝事明显熟稔起来,言台在朝政中的作用也越来越大。闵太后还垂帘听政,长嬴已经多次不上朝了,只是去言台办事时会嘱咐一下。
因此,长嬴入宫的次数越来越少。
宫里李洛来请她的次数越来越多。
“头一天过去,哪能那么快呢。”徐仪发笑,“连甲营主将的性子您也清楚,堂春姑娘得耽误会儿了。”
长嬴倒不担心:“她的性子专克这种。”
的确,自从第一天过去时燕堂春把话说开了,之后她在连甲营也算顺风顺水,她爽快又懂事儿,一身武艺不作假,背后还有崇嘉长公主,连甲营的人都愿意和她结个善缘。
“但陛下可吓坏了。”燕堂春说,“他根基不稳,这才刚有好转的迹象,你就不上朝帮他了,闵氏一脉愈发猖狂,他这不得担心么。你到底想做什么?”
“都是小事。”长嬴悠悠道,“闵氏近来也放肆,总能收拾了他们。”
长嬴哼笑:“秦氏与闵氏都是硕鼠,敢拿这个和我提条件,真摸准了我用得着他们?未必。这个账既然露出来,早晚都能落在手里,不急于一时,但我不受胁迫。”
徐仪了然。
过了会儿,徐仪话起家常,说:“太后近来病了一场,多日不曾在朝上露面,您还没去看过。陛下也遣人问过多回了,问您何时入宫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