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仪听懂了她的意思,却道:“但昭王并不像是要善罢甘休的样子。”
“那就是闵氏的事情了。”长嬴道,“从我手中夺过群贤宴的操办,总要付出些什么。”
“您的意思是……昭王他?”
“那殿下这是……”
长嬴冷然道:“是昭王还是闵氏?”
徐仪道:“未必是他们,否则怎么会如此浅显?”
长嬴问:“堂春还在景华宫吗?”
徐仪:“不错,一直与燕娘娘在一处,并未收到波及。殿下放心。”
“好。”长嬴的目光掠过薄怒的闵太后和不耐的昭王,又落在神色莫辨的闵道忠身上,最后巡视一圈,她微垂眼,问,“你觉得是谁?”
长嬴看向闵太后,笑了笑:“太后勿怪,今日敢在大殿之上公然投毒的人必然胆大包天,我也只是不想错放任何一个。太后以为呢?”
闵太后沉沉看了长嬴几息,而后一甩袖,冷冰冰地对宫人说:“那就连哀家也一起清查了吧!免得奸人不清不楚,污名不知扣在谁头上!”
长嬴:“多谢太后。”
转瞬间,长嬴已经意识到昭王的兵从何而来,拳头猛地攥紧了。
昭王的私兵根本没有在西坊,他们从一开始就顶替了各地的学生等人,来到群贤宴上!
李洛惊惶地抓住长赢的衣袖,颤声问:“长姐,这、这是怎么了?”
徐仪立即挡在长嬴面前,却被长嬴一把退开,长嬴上前两步拉住呆若木鸡的李洛,高声道:“来人!护驾!”
命令尚未落地,侍卫们就立刻围住长嬴与李洛等人,拔刀对着那个学生就要拿下!
然而电光火石之间,却又有数十人从学生与各个破例来到群贤宴中人出来,猛地抢过利刃,森然而立!
昭王打断道:“陛下若是看本王不顺眼,那本王也没办法。”
李洛:“你!”
“阿洛,”长嬴低低唤了一声,而后越过李洛看向昭王,嗤了一声,道,“人命关天,陛下仁慈是好事。但舅舅阻止清查,又是何居心?徐仪——”
长嬴:“恐怕防范已经来不及了。”
话音落,只听哗啦哗啦一阵声响,紧接着便是一声刺耳的尖叫几乎响彻云霄!
众人骇然看去,见是一个学生夺过看守侍卫的刀,而后一刀捅穿了另一个学生,溅了满地的血!
长嬴道:“那是谁就已经不重要了。”
徐仪问:“那宫人的性命?”
“该查的继续查,厚葬,安抚其家人。”长嬴道,“做好我们能做的,其余的交给太后。无辜者不会枉死,但今日之事既然是他人幕后推手,我们何必与昭王闵氏相争,反倒让旁人做收渔翁之利。”
“殿下怀疑县主?”徐仪摇头道 “应该不会,这个宫人的身份已经核查过,与县主无冤无仇。县主并非是会对无辜之人痛下杀手的性子。”
“我不怀疑她,”长嬴道,“她答应过的事情不会食言,哪怕不是心甘情愿。”
燕堂春既然答应她不会在群贤宴上生事,那就一定不会。
大殿内的人都移到殿外,宫人一波一波得来去,侍卫们逐一盯着众人,严阵以待,气氛越来越紧张。尤其是宫人死前接触的几个学生,几乎吓得瑟瑟发抖。
长嬴周围也围着三四个侍卫,徐仪站在长嬴身侧,思索间瞥见长嬴凝重的神色。
徐仪:“殿下有猜测?”
长嬴冷静地说:“如你所见,昭王起兵谋反。”
李洛害怕地问:“学生呢?原来的人呢?”
长嬴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昭王哈哈一笑,嘲讽道:“果然是优柔寡断!长嬴,你从各地提拔自己的人入安阙城,这份心当真以为旁人都眼瞎看不见吗?既然那些人落在我手里,我怎么可能会让他们活着!杀了!都杀了!”
昭王悍然出列,站在了侍卫围着的长嬴等人对立面,一张脸冷酷森寒。
场面瞬息万变,以昭王为首的一群人与以长嬴李洛为首的侍卫已经对上!
而其他朝臣学生等与后方的闵太后闵道忠聚成一团,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徐仪道:“殿下?”
长嬴盯着昭王,字字清晰地说:“连本宫与昭王闵相等人一起,不论贵贱高低,逐一清查,绝不放过。”
闵太后一惊:“长嬴,你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