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竹的心脏都拧紧了,这不该是发生在她和穆山意之间的争执,趁着理智还未全部丧失,她擦掉眼泪,解开安全扣,去推车门,穆山意却先她一步落锁。
“那你告诉我,你想要我怎么做,你才会开心。”穆山意压抑着语气,为缪竹提供思路:“对你订婚的事情不闻不问,假装不知道?还是和你断绝来往,人前人后都当无事发生?”
是多不在乎,才会这么轻易就说出断绝来往这种话?
“是啊,我就是想和她订婚!”缪竹根本不想哭,可是穆山意的态度过于强硬,字字句句都扎得她难受,她也口不择言:“你也说过,我只要开心就好,那你今天为什么要让我不开心?”
穆山意绷紧唇线,眼底情绪翻涌。
缪竹的泪珠大颗大颗跌出眼眶。
这简直是颠倒黑白,缪竹的眼圈登时就红了:“你很关心我和星燃订婚的事吗?为什么一直问这个?”
“我不能关心?”穆山意毫不相让,“还是你怕星燃看出我们的关系?”
“穆山意!”缪竹猛地转向穆山意,清亮的眸子里水光盈动,“你怎么做得到一边和我上床,一边置身事外地谈论我和星燃订婚的细节啊?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缪竹憋着气不想和穆山意说话,挣扎了好一会儿才干巴巴道:“回家。”
穆山意轻轻一哂:“不是发信息说想见我,怎么见了面却这么冷淡?”
“在发脾气?”
缪竹口是心非地、抽泣着说:“好。”
趁着夜色,穆山意的座驾驶入月照山庄,低调地停进缪家的别墅。
家里没有其他人。
缪竹哭得发晕,见穆山意因为她的服软而递来了台阶,便稀里糊涂地跪上座椅,穆山意往后调节主驾座位,把她从副驾捞了过去。
“……别离开我。”一靠近穆山意,缪竹就藤蔓般紧紧缠住了她,夹着她的腰,把脸贴在她的颈间,温热的眼泪打湿她的衣领。
穆山意仰起脸,深深吸了口气。
想到这里,缪竹捂住脸,哭得更伤心了。
对向车辆的大灯晃进车内,照亮缪竹顺着指缝滴下的晶莹泪珠。
细细的呜咽重如千钧,砸得穆山意没有招架之力。
“好。”缪竹答应她。
穆山意扶着方向盘,直到盛星燃退后了,她踩动油门,才扫了眼后视镜。
那份缪竹与盛星燃合送的礼物,那副画,此时正包装严密地摆在她的后座上。而缪竹本人侧身望向车窗外,肢体语言似乎在泄露不愿意与她独处。
在她们这段关系里,穆山意没有一点真心吗?
眼泪汹涌而出,缪竹又想推门,却是徒劳的,车门纹丝不动。
“你不要这么对我……”她投降了,没有人会要专门给自己添堵的情人。她还得接着讨好穆山意,哪怕今晚的穆山意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她。
穆山意让她表达真实想法,穆山意让她任性,是穆山意平时太宠她了,所以她才会连这点委屈都受不了。
可是再宠她也不影响穆山意不在乎她,除了小慧,穆山意还会去相亲、去接触新的人。
说到底她不过是床伴,床上的甜言蜜语算得了什么?
缪竹又何尝不是一边和她上床,一边用心推进和星燃的婚事呢?
“我向你确认过。”穆山意把车泊进路边停车位,“我问你,和星燃订婚是不是你想要的,你还记不记得自己当初是怎么回答我?”
“你说‘想要’,缪竹,订婚是你自己选的。”
“我哪有发脾气?”缪竹倔强地对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就是不去看穆山意。
不能承认自己因为穆山意去相亲而不开心,也接受不了穆山意前一次见面还在和她上床,这一次见面就宛如知心姐姐般关心她和盛星燃的订婚仪式,——“自洽”,哈,穆山意完全做到了。
“那就是星燃回来了,要和我划清界限?”穆山意放慢车速,变道靠边。
穆山意是第一次来,对格局不熟悉,慢悠悠跟在缪竹身后。
缪竹没有心情领她参观,按了电梯带她去自己的房间。
“不会离开你。”她将手指没入缪竹的秀发,轻柔地抚拍缪竹后背,“我说的话让你不舒服?和你道歉好不好?”
缪竹稍稍拉开一些距离,泪眼朦朦看穆山意。
穆山意:“今晚的事过去了,好吗?”
原则是什么?
选择偷情的那一刻就没有原则可言了。
穆山意自嘲地扯起唇角,她也解开安全扣,侧身拉住缪竹的手腕,往自己这边带:“过来,宝贝。”
中秋夜,澄黄的圆月挂在天际,这片是别墅区,四周冷清寂寥,待穿梭在热闹的商业街市,穆山意出声问:“回家?还是回家取琴?”
回家取琴,然后呢?跟着她回塔影晴川?
缪竹不懂穆山意在做什么,才和相亲对象共处了几个小时不是吗?转头就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