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再次看向气定神闲饮茶的姥姥,不用想了,肯定是她的手笔。
好一个推波!好一个助澜啊!
怪不得!
了不起啊!言怀卿!
手段了得啊!言老板!
不对!
是怕她担心?怕她阻止?还是怕把她也卷入这凶险的棋局?
又或者,在她的谋划里,连她林知夏此刻的反应,甚至她来找姥姥的举动,都是可以被预估的一部分?
这个念头让林知夏后背窜起一丝凉意,但紧接着,又被更汹涌、更滚烫的情绪覆盖——骄傲、心痛、以及彻底认命的深爱。
赌输了……
林知夏回头,正看到姥姥在不紧不慢地饮茶。
输不了一点!
她心里美得很,撇着嘴,语气更松弛些,心甘情愿给言怀卿做绿叶:“她没告诉我,我是这个家里最后一个知道的,我最不像我们家里的人,行了吧。”
“她也是怕影响你复习。”姥姥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林知夏撇着的嘴角上:“不过,你是该学学她的样子,看看自己手里有什么‘势’,能怎么‘借’?最重要的是,学学人家有后手、藏得住。”
“呵!那明明都是我教她的。”林知夏憋着口气腹诽,面上却乖乖点点头:“知道了,学着呢。”
林知夏身子一软,无助地靠在桌子上,撑着额头,闭了眼。
“现在明白了?”姥姥这才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你的这位小朋友,心性、手腕、格局,倒是样样不缺。就是这法子,太险,也太独。”
她?小朋友?
很好!
非常好!
合着,这个家里,所有人都是大灰狼!就她一个小白兔!
手续是补全的,旧事是清白的,艺术成就是实打实的。
那些泼来的脏水,在官方的调查面前,只会反溅回去,污了泼水人自己。
不愧是她!
怪不得这两个月来风波不断,面前这位老太太,以及林澈、赵瑾初、还有那个改了名字的亲妈林镜——她们每一个人都表现的那么从容,不仅看不出一丁点担忧,甚至连问都没问过一句。
呵!
好!
还有一点不对!
这场闹剧看着不小,但在高层眼里说大也不算大,怎么会这么快就有调查组进场?
难道........
她的爱人,从来就不是需要谁庇护的弱者。
她是能在悬崖边起舞勇者,是能准确算计如何借风把自己送上青云的棋手。
她是能主宰自己人生的大女主。
林知夏心口发紧,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堵在那里,有心疼,有畅快,有后怕,更有被爱人近乎冷酷的决绝和庞大格局所震撼的悸动。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可是,言怀卿为什么不告诉她?
“去吧。”姥姥重新拿起眼镜带上,“接下来的事你小姨会配合,安心复习去吧。”
林知夏没睁眼,半死不活的语气回:“好了,别说了,你们都是大灰狼,我才是小朋友……”
姥姥笑了笑,补充:“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她也该是我们家的人。”
林知夏能听出来,姥姥这是已经认可言怀卿了。
言怀卿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她们都在岸上,只有她一个在海里漂着。
伤自尊了。
不想说话了。
她这是——拿自己的声誉、事业,甚至安全在赌。
赌调查的公正,赌对手的贪婪会留下痕迹,赌这潭浑浊的水能被彻底搅动、廓清。
赌赢了x,扫清积弊,真正站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