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攒动的人头,目光在空中精准地相遇,一瞬而过。
隔了好远,隔了许久。人一个个散去,林知夏一步步靠近。
她看见言怀卿对萧骅低语了几句,随后朝着她的方向走来,脚步有些急,又在靠近时刻意放缓。
看到久久不愿离场的热爱。
本该如此。
与有荣焉。
看到无数像星星一样的人,汇聚在一起,为她们的偶像闪耀。
看到言怀卿笼在万丈光芒里,目光一寸寸看向台下的每一份守望。
看到鲜花、掌声、拥抱......交织成一曲喧闹而又温暖的终章。
本人听过绍城50元的惠民戏,三位梅花奖大咖演的。
而且,这么多年,也只见过四次谢幕的。
“火风鼎”,出自《周易》鼎卦。本章引用,纯属娱乐。
“言言,你还没给我签过名呢。”她将手在面前晃了晃。
言怀卿睁开眼就看到她手里那抹迎风而动的金,而林知夏闪着期待的眼睛看她。
台上极致的绚烂与台下极致的寂x静形成的对照,落差无边无际地蔓延开来。
林知夏凑过去,自头顶吻了吻她的眼皮,而后坐在她身边陪她:“是不是觉得失落?”
言怀卿没睁眼,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嗯。不过你在,好很多。”
言怀卿低头笑笑,抬眸时,眸中情绪翻涌:“我带你回家。”
林知夏心尖一颤,答得毫不犹豫:“好。”
乡下的老宅早已被打扫干净,暖黄的光晕透过雕花木窗棂洒在青石板上,温暖而静谧。
她额际还有细密的汗,妆束未卸,华服在身,周身萦绕着荣耀环身的气场。
可当她弯起眼眸低笑时,气场化作了绕指柔。
“什么时候来的?”
言怀卿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眼眶有些湿润,声音却依旧清亮:“回到绍城,站在这个台上,像做了一场很长、很美的梦。谢谢你们,让这个梦圆满。这座城,是莺声初啼的故土,台上台下你们,是魂梦所系的江南。此身,此心,永系越剧,永属舞台!”
如此盛况,林知夏来了吗?
来了。
她眼底那层谦逊礼貌的笑意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柔软的微光,像是跋涉了许久的旅人,近乡情怯。
喧嚣,自动消音。
一步之遥,站定。
她逆流走向后台。
言怀卿依旧被团团围住,同事、领导、家乡的戏曲前辈们纷纷道贺,她始终谦虚含笑,一一回应。
林知夏没有上前,倚在门框边安静看她。
看到一颗泪,缓缓淌进欢腾的海洋中。
看到苏望月悄悄握了言怀卿的手。
看到大幕终于在极致的绚烂后缓缓合拢。
第152� 彩带
当剧场的热浪与喧嚣,隔着重重人海,传递到最后一排时,林知夏的眼睛看到了什么?
看到满天飞舞的彩带、屏幕组成星海和许多大大小小的灯牌。
“失落才正常。”林知夏伸手环住她的腰:“人在喧嚣之后,一时间不知道把过于饱满的情绪安放到哪儿,就会陷入短暂的迷茫。你失落,我也失落,戏迷也在失落,当失落羁绊在一起,就是另一种圆满。”
言怀卿将她搂得更紧些,鼻尖埋在她的散发里,所有的情绪都被怀中这个人温柔地接住了。
抱了一会,林知夏突然咯咯笑了起来,然后神秘嘻嘻地从衣服口袋里取出一片金色彩带,那是她从剧场的热烈盛大中接到的。
一进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只剩下虫鸣和犬叫。
言怀卿卸了妆换了衣服,褪去所有的从容与光环,疲惫悄然漫上眉眼。
她坐在院子的石阶上,长舒一口气,轻轻阖了眼。
“演出前一小时,怕打扰你,没去后台。”
“看到了?”她又问。
“嗯,看到了。”林知夏点头,“看到了演出,看到了谢幕,看到了言团长在万人中央,万丈光芒。”
她没买到票,和江景的镜头一起,在演员的对面,在众人的身后,在剧场的最后方,红了眼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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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虽然言怀卿的路还长,但这应该是她在这本书里最正式、最隆重、最高规格的一次巡演,笔墨稍重,有意而为,不是水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