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么?”林知夏眨着眼睛问。
言怀卿往她身后看了看:“怕你身后的力量。”
林知也回头看了看:“现在也是你的力量了,不用怕。”
言怀卿仰头一笑:“不怕我虚咬一口,掉头走了,不进来吗?”
“怕。”林知夏贴上去蹭了蹭她的脖子:“我承认我有赌的成分。”
“说说看,还赌了我什么?”言怀卿低头捏住她不老实的下巴。
言怀卿抬手将她三根手指拉下,握在手心里,后退半步:“那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就让司机开来这里?”
“因为......”林知夏重新贴上去,凑到她脸颊边:“我怕提前说了,你会犹豫,会戒备,会找借口不来。”
“所以,故意在车上勾引我,绕乱我的视线,不给我调整路线的机会?”言怀卿又退了半步,声音低下来。
言怀卿环视四周,目光最后落在书桌上一张林知夏小时候咧嘴笑的照片上,佯怒问道:“所以,你坑蒙拐骗把我骗过来,还特意走正门,就是要在门前给我来个下马威?”
林知夏被她问得一怔,随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从她肩上弹起头,急切地辩解:“我没有!我没有!我真没有!我那是……我那是仪式感!”
她手臂还环在言怀卿腰间,微微晃着她,语气又急又软:“你第一次来,我希望你从正门走,这是礼遇,是敬重,代表我重视你,才不是下马威。”
她轻挽唇角,自嘲般问:“所以,你不怕我走进来,是为了你背后的...权力,而不是为了你吗?”
林知夏没有试图去审视言怀卿和她的话,她审视了自己,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言怀卿:“那么,如果今天门槛前站着的不是我,你还会进吗?”
她不得不承认,她确实一次又一次地被林知夏身上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所吸引。那是一种可以打破原有秩序、重新塑造一切的蓬勃张力,是可以掌控一切的笃定与从容。
危险,却让她着迷。
以前朦朦胧胧不清楚,现在光明磊落摆在面前。
林知夏带着她穿过回廊,来到一处更为僻静的厢房前,推开门,按亮灯。
屋内陈设并非极尽奢华,却处处透着不凡的品味与用心。多是中式家具,但融入了一些现代设计的巧思,古雅又舒适。
靠里的桌上还散放着几本书和笔记,墙上挂着几幅意境悠远的山水画,角落里摆着一个半人高的青花瓷瓶,插着几支干莲蓬,给房间增添了几分野趣和生机。
言怀卿摇摇头:“我是想凭风展翅,但凭的应该是自己台下十年功的积累,应该是我对舞台的敬畏与赤诚。踏进你这道门,旁人再看我,看的还是言怀卿本身的斤两,还是先掂量我背后倚靠的是哪棵‘梧桐树’?”
林知夏慌乱的片刻,最后沉在她视线里站定:“可是你还是走进来了,不是吗?这说明我身上本就有让你着迷的东西,即便冒着被人诽议的风险,你也愿意以身犯险。”
子弹正中眉心,射x穿了言怀卿试图维持的最后一点游移。
“赌你......愿意为了我,跨过任何门槛;赌你看到一切之后,依然会选择牵着我的手往前走。”林知夏说完后,抿着唇看言怀卿。
哦,被拿捏的原来是自己。
言怀卿也静静看着她,指尖从她下颌收回:“林知夏,我有点......怕你。”
林知夏被她看得耳根发热,嘴上却不服软:“那……那叫策略。再说了,”她依旧上前贴着她:“你不是也咬我了吗?”
“你是鱼钩吗,天天要人咬?”
“嗯,我是,我就是鱼钩,你的专属鱼钩。”
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下巴微微抬起,那颗小狼牙在灯下若隐若现,试图找回一点场子:“而且,别人都没有这个待遇,只有你有,你应该开心才对。”
言怀卿何尝不知道这是她的仪式感和重视,垂着视线逗小狼:“你还带过别人?”
“没有,绝对没有。”林知夏举起一手发誓:“我妈从不提家里人,所以我从小到大没跟任何人提起过姥姥和小姨,也从来没带人来过这里,我刚说的是别的客人,小姨和姥姥的朋友,她们没这个待遇,我发誓。”
所以,她要直面的不仅是林知夏身后的力量,还有她自己的慕强又好强秉性、她压制不了的野心,还有她对更高处的渴望。
言怀卿沉默着,目光再次缓缓扫过这间充满了林知夏气息的屋子,最终落回眼前这人亮得灼人的眼眸上。
她看到了林知夏的坦诚,也看到了那份不容置疑的、要将她纳入羽翼之下的决心。
“这宅子回来住的时间不多,往常的只有负责打扫和看护的阿姨,今天应该已经休息了。而且我们一般都不怎么走正门的,门槛那么老高,跨来跨去麻烦的很,都是直接绕去侧门开车进来。”
林知夏关了房门,将言怀卿的包取下放好,拉着她走进耳房。
“这是我的窝,”她手脚并用粘上言怀卿,将脸埋在她肩窝边:“每次回北京,大多住这里。怎么样,是不是比酒店有人气儿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