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言怀卿那样的端庄肃穆的人,也会藏着这样一颗不可与外人言的少女心。
她选择在生日这样一个特定的日子,于这张恍如初遇般的照片背后留下笔迹,是有意为之的礼物?还是,悄然预存了一个只有她才能发现的,超迟的生日彩蛋?
“彼时不知……亦不知......”
她小心翼翼地翻到照片背面。
同样有字——
「彼时不知,窗外春光正好,亦不知,有一双眼睛,在倾听我的故事。」
——竟然是林知夏亲手拍的那张!
——是她第一次去排练厅那天,用江景的徕卡相机捕捉到的言怀卿。
——是她给言怀卿拍的第一张照片。
喝完粥,她回到箱子前,继续翻阅相册。
雨声是最好的背景音,一页一页地翻下去,像逆着一条时间的河流,溯游而上。
不知不觉间,相册翻到最后一页,林知夏敏锐地发现背页的夹层里似乎藏着秘密。
“你们......”
林知夏想象着当时的场景,甜蜜中透着尴尬:“你们是不是在背后偷偷笑我了?”
“没有偷偷。”言怀卿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是光明正大。”
林知夏指尖点着照片背面那行字,嘴角弯得压不住,“言老板,口是心非这门艺术,您算是修到顶级了。”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下,只有细微的呼吸声,证明她还在听。
“粥喝了吗?”言怀卿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林知夏耳根发热,轻轻“嗯”了一声。
“看到......最后了?”言怀卿又问,带着的试探。
“看到最后了。”林知夏目光落在那行字上,语气里藏着小得意:“没想到,鄙人的拙作,竟被言大家收藏了,诚惶诚恐。”
林知夏自诩是个注重情感世界的人,却平生第一次生出了自卑感,她觉得,自己的爱慕,在言怀卿面前显得有些直白,甚至拙劣。
......
正在出神时,手机嗡嗡震动,是言怀卿的来电。
林知夏拍了张照片发过去:「谢谢言老板,投喂已收到。」
消息发出后,并没有立刻收到回复。
她放下手机,小口喝粥。
林知夏轻念。
感觉,像一部电影的开场,瞬间将人拉入了一场美丽的错位和宿命之中。
这可比她将照片放在书房被人一眼看见,要美好多了。
字迹比上一张沉稳许多,写的也更端正。
而落款日期,恰好是5月20日。
林知夏的心震颤了,而后像是淋在了初夏的雨里,点点滴滴,落在心头。
照片里,言怀卿坐在落地窗前,周身笼在光晕里,侧脸线条静谧而优美,虽然被江景评价为“虚焦”,但那份朦胧感却意外地营造出了一种梦境般的温柔。
只是,因为不熟,她当初并没有给言怀卿看照片!也从没听江景说起过,言怀卿问她要了这张照片。
更没料到的是,这张技术生疏、带着点私心拍下的照片,竟会被言怀卿如此郑重地冲洗了出来,还藏在了记录着她成长轨迹的相册最深处。
她好奇地抽出里面的东西。
——也是一张照片。
而且,看起来很眼熟。?!!!
雨声在这一刻变得轻柔,像在为电话里的声音伴奏。
林知夏能听到言怀卿此刻的样子,一手拿电话,一手绑安全带,或许眉眼微弯,带着介于调侃与温柔之间的神情。
她也生硬地转了话题。
“喝了,很好喝。”林知夏也没再逼问,只是语气里的笑意收不住,“所以,照片你是怎么找江景要的?还有,我生日那天,你偷偷在照片后面写字的时候,在想什么?”
听筒里传来关车门的声音,随后才是言怀卿的回答:“你被苏老师带着开嗓的时候,江景就把照片传给我了,我只是随口一提。”
“你......”
电话那端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清晰的嗤笑。
“确实,技术太差,还虚焦。”言怀卿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比平时低沉几分,像被雨水浸湿的丝绒,“留着,可以当个反面教材。”
“反面教材需要特意冲洗出来吗?还藏在相册的夹缝里,背面还写了……那么深情的批注。”
林知夏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喂?你开完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好听的嗓音:“嗯。照片看完了?”
刚看完,她又知道了。
窗x外悄悄飘了雨,雨丝斜织在玻璃上,晕开一朵朵朦胧的水汽。
林知夏端着粥,走到窗边。
安宁,一半来自胃里,另一半,来自身后那箱沉默的旧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