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百依百顺。除了...这一次。
回忆里,那些看似细碎的、日常的依赖和信任,大概在多年以前就已经悄然越界了,只不过她一直没往这处想,或者说,没敢深思。
或许,也就是因为她久久没能意识到对方在懵懂间滋生的感情,又毫无边界地跟所有人热络,才使得她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执拗。
“哪里不一样?”言怀卿追问,目光平静却深邃,仿佛能看进人心里去。
苏望月噎住了,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哪里不一样?
吞了下口水,又清了下嗓子,她开口,“忍不住?你...喜欢她?”
“不知道啊,我又没亲过别人。”苏望月张口就狡辩,被言怀卿眼神一逼,缩缩脖子:“之前确实没亲过别人嘴。”
“那是喜欢?”
“阿言~,我不知道怎么说……就,就莫名其妙地发生了。”
“我看赫喆的脖子都渗出血丝了。”言怀卿一针见血,语气却依旧温和,“就别说你的一面之词了……”
苏望月猛地抬头,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又颓然地低了下去:“她亲个不停,我说不出来话,脖子就在嘴边,我顺嘴就咬了回去?”
苏望月静止许久,视线慌乱地扫过书架上整齐排列的书脊,又落回言怀卿脸上。
“你跟林妹妹也......”她试图寻找解题思路。
言怀卿没说话,平静的眼神没有丝毫躲闪,相反,传达着一种力量。
这段关系变了以后,万一没走到底,连师徒都做不成。
万一亲手毁了自己的学生。
......
过了片刻,她再次开口,声音放缓了些:“现在呢,赫喆的心思你了解了吗?”
“我……了解吧。”苏望月喉咙发紧:“都那样了,她肯定就是那个意思。”
“嗯。”言怀卿语气淡淡的,顺着她的话问:“你自己的意思呢?”
“还好。”
林知夏不敢再问了,闷头收拾桌子。
书房内,淡淡的墨香和宣纸香弥漫。
“我……”苏望月声音干涩,“我就是……习惯了,看她不好好活,我就来气……一着急,就容易昏头……”
解释的苍白无力,或许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
言怀卿没有立刻反驳,只是微微颔首,给了她一点消化情绪的时间。
赫喆是她一手带出来的,从懵懂青涩到如今的沉默寡言,多半是因为她,她们相处的时间比家人还长。
赫喆看着冷淡,其实很乖,会在她熬夜排练时默默端茶倒水送吃的,会在她忘乎所以发疯时静静守在一旁,也会在她忙的不着家时,替她打理好家里的一切琐事……
她却是总能精准地理解她的每一个未出口的意图。
“我真不知道。”
“你对其它学生呢,也会这样‘忍不住’吗?”
“那肯定不会!”苏望月猛地摇头:“我是那种随便的人吗?她……这次不一样!”
“你为什么先亲她?”言怀卿开门见山问。
“她最近不是刚从我那搬出去嘛,一个人住,没人管,又总是熬夜,我看她白天不起,晚上不睡的,就想着去给她调调作息,结果,我看她半睡半醒的又乖又好看,忍不住就亲了。”
言怀卿静静听着,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窗沿,意识回流了一瞬,想起某人那个半梦半醒的舌尖吻。
那可是言怀卿,她不否认,就是确认。
苏望月默契地意会了。
人在找到同类的时候,会油然而生出许多的底气和安全感。
苏望月心口刹那间汇聚了这辈子都未曾有过的复杂情绪。
言怀卿的目光落在她绞着的手指上,那截废纸早已被揉搓得不成样子。
“需要交代的,是赫喆,还有你自己?跟别人无关。”她声音很轻,却像一枚针,精准地刺破苏望月试图包裹自己的混乱气泡。
“我......我怎么跟她奶奶交代啊。”
别人会怎么看。
家长必然不能接受。
苏望月局促地坐在书桌前,手指不安地绞着桌上的废纸。
言怀卿倚在窗边,静静看她:“说实话。”
苏望月身体微微一颤,瞬间又红了脸,这次不仅仅是尴尬,更带着一种难以启齿的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