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她记得。
言怀卿垂下眼帘,用勺子轻轻拨弄着碗里的馄饨,语气平淡而自然:“嗯,后来...睡得还不错。”
对方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有些失望,“我还怕我睡觉不老实,或者做梦...吵到你。”
言怀卿吃得慢,偶尔抬眼,能看到对面的人吃得欢喜,腮帮子微微鼓起,又迅速瘪下去,带着一种纯粹的、对食物的热爱。
这才是吃饭本该有的样子。
言怀卿被这种简单直接的快乐无声无息地感染着,饭局中消耗掉的能量也渐渐恢复。
又吞了一下口水。
言怀卿舀起一勺清亮的鸡汤,吹了吹,送入口中。
很烫,很鲜,暖意直达胃底,熨帖了被酒精冲刷过的肠胃。
“坐着等就好。”
言怀卿依言坐回餐桌旁,看她像一只忙碌又快乐的小蜜蜂,打开保温袋,取出两个摞在一起的餐盒,又拿出独立的汤盒,打开盖子。
浓郁的鸡汤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勾得人食欲大动。
林知夏却忽然扬起脸看她,“言老师,以你的经验来看,我的条件最适合那个行当呀?”
言怀卿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落在她仰起的脸上。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侧头,像在端详一件值得琢磨的艺术品,指尖无意识地在手机边缘轻敲两下。
林知夏一会儿欢喜,一会儿皱眉,声音难以置信:“跟我预测的出入挺大。”
“是吗?”言怀卿看她一眼。
“嗯。”林知夏捧着她的手往下划屏幕,“前几名猜对了,但后面这些几乎都猜错了。”
“上午没什么事。”言怀卿抬眼看她,“在看委培班的入围结果。”
“出来了吗?!”林知夏立刻来了精神,几乎是扑到她手上,凑近手机屏幕,“我能看吗!”
“你不是已经在看了吗?”言怀卿将手机倾斜向她。
“我没有!”
林知夏猛地抬起头,脸颊肉眼可见地泛了红,声音也带着点被戳中心事的慌乱:“我就是担心你没休息好......”
言怀卿点点头,慢条斯理地舀起一颗馄饨,吹了吹:“谢谢。”
言怀卿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那道身影,看她停车,看她摘头盔,看她顾不上理头发,拎着大大的保温袋跑进楼里。
眼睛里不自觉地漾开笑意,她起身离开窗边,朝餐桌走去。
几乎是刚拉开餐椅,门口就传来钥匙转动和开门的声音。
“没有。”言怀卿简短地回答,心里又被猫抓挠了一下。
“哦。”林知夏低头喝汤。
言怀卿打量她一眼,看着对面那颗脑袋越垂越低,故意放缓了语速:“怎么,我睡得好,你很失望?”
吃到一半,林知夏忽然抬起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和小心翼翼:“那个......你,昨晚,睡得好吗?”
回忆瞬间掠过心头。唇角微动。言怀卿将勺子沉入汤底。
她抬眼,对上林知夏的目光,看见对方眼睛里闪过一丝紧张。
“很好。”她点头,给出肯定的评价。
林知夏立刻笑开了,这才心满意足地去弄自己那份。
两人相对而坐,安静地吃着早餐。
林知夏仔细地将汤倒入馄饨碗中,推到她面前,递上勺子和筷子,动作一气呵成。
期间,不停吞口水。
“快尝尝,是不是你上次吃的那个味道?”她眼睛亮晶晶地期待她的评价,自己那份却还没弄。
“生旦净丑,戏种不同叫法略有出入,但逻辑是相通的,不同行当需要不同的人,招生自然不是一个标准。”
困惑被一语点破,林知夏对着屏幕若有所思地点头,“怪不得呢,我全部按生旦来的。”
言怀卿笑笑,没接话。
林知夏憨笑一声,抱着她的手看屏幕。
名单很长,密密麻麻的名字和证件照。林知夏的目光急切地扫视,像是在找她自己的名字。
言怀卿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
餐桌上的气氛微妙地沉默下来,并不尴尬,流淌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暖昧。
饭后收拾好,言怀卿靠在沙发上看手机。
林知夏很自然地蹭到她腿边:“言老师在看什么?今天的工作多吗?”
“我回来啦!”林知夏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开口打招呼,声音带着微喘和欢快,像是把外面清新的风也一并带了进来。
她蹬掉鞋子,换上拖鞋,举了举手里的保温袋,“新鲜现包的鸡汤馄饨!还是热乎的!您尝尝!”
言怀卿迈步去接,林知夏却灵巧地一晃,避开了她的手,径直走向餐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