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悄悄在心里百转千回了一番,大胆推测这话里隐含了酸意,转头看向窗外的雨,翘着嘴角“嗯”了一声。
言怀卿也略略勾了一下唇线,将车子停在一栋单元楼的门口,拨通电话:“苏苏,我们到楼下了。”
苏苏?
“苏老师没车吗?”林知夏脱口而出。
少见她这么毫不掩藏自己的情绪,言怀卿先是一顿,而后轻笑:“她的车借给赫喆回家探亲了。”
“哦。”林知夏连忙将扇子收好藏在言怀卿包里,“赫喆还住在苏老师家吗?”
电梯门打开,雨后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潮湿的草木香。
雨已经小了很多,言怀卿还是撑开了伞,林知夏掏出车钥匙递给她:“还是言老师开吧,我开的慢,万一堵车,更耽误时间。”
“嗯。”言怀卿先将她送进副驾驶,而后驾驶车子冲开雨幕,驶出小区。
林知夏心脏像被什么撞了一下,在电梯门前站定,声音很轻:“言老师...你没把我说的话当成玩笑。”
电梯门映出两人模糊的倒影,言怀卿没有转头,只是抬手整理了一下袖口:“知道了,以后就当是玩笑。”
林知夏心头一紧,下意识靠近一步:“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知夏偷笑,没拆穿她。
“接着放呗,小声些,这么安静多困啊。”苏望月靠回椅背上,语气懒洋洋似乎在犯困。
言怀卿伸手去按中控台,音乐声突然响起,是一首节奏舒缓的粤语歌。
苏望月闻言登时乐了:“这么懂礼数啊,那就让她给咱们当司机呗,她还能不开啊。”
林知夏尴尬了一瞬。
言怀卿已经发动车子,淡淡道:“系好安全带。”
电话那头咋咋唬唬说了几句什么,然后挂断电话,车子里陷入寂静。
车外雨丝轻细,被风一吹,毛线一样乱糟糟的,像某人的心。
不多时,苏望月穿过朦胧雨雾,朝车子走来。她穿了件墨绿色的薄风衣,衬得肤色愈发白,整个人像一株挺拔的翠竹。
画了一个月,心血没白费。
言怀卿被夸得很受用,眼底笑意暗涌。
“好了,该出发了,不能迟到。”声音却很寻常。
语气中的绕指柔,能杀人。
林知夏顿时笑不出来了。
如果说是一人一招的话,林知夏顶多乱了对方一根发丝,换来的却是被对手一剑封喉。
“对,之前的房子甲醛一时半会散不去,新租的房子就在这个小区,等探亲回来就搬。”
“做邻居,挺好的。”林知夏收好扇子,又整理了一下衣领,正襟危坐起来。
言怀卿拿余光看着她的动作,问得漫不经心:“你,很在意自己在苏老师面前的形象?”
林知夏再次取出扇子细细端详,一路上,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地问,言怀卿只挑其中一二回答,氛围倒也轻松融洽。
通过红灯,拐进一个路口,言怀卿突然开口:“扇子先收起来吧。”
“为什么?”林知夏刚抬头,就看到言怀卿缓缓拐进了另一个小区,轻声对她说:“要接上苏老师。”
电梯门开了,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林知夏的小心思在雀跃。
言怀卿的手指在伞把上微微收紧,目光依然平视前方:“要先放...我包里吗?”
“嗯?扇子吗?我自己拿着就行。”林知夏声音很轻,却字字珍重。
“咦?”苏望月嫌弃挑眉,“连我的蓝牙吧,你这歌单,听过的人都半截身子入土了。”
林知夏迅速抿住嘴唇忍笑,然后假装看向窗外,而言怀卿则正大光明地看右后视镜,顺道扫她一眼。
车子平稳驶出小区,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划出规律的弧度。
苏望月从后座探身,难以理解地问:“诶,你们俩就这么尬坐着开来的啊,也不放首歌?”
“放了,嫌吵,刚关。”言怀卿目视前方,语气平静。
“苏老师好!”林知夏按下车窗,主动打招呼。
“我说她今天语气怎么像鬼上身,还说「我们」,原来是林妹妹在啊,要不要跟我坐后面聊天啊。”苏望月拉开后车厢的门,坐进去的同时发出邀请。
“不了,都坐后面,显得言老师像司机。”林知夏转过头朝她解释。
“对对对!”林知夏这才意识到还要出门,连忙将扇子合好放回布袋里,又珍而重之地放进盒子里,抱在怀中。
她跟上言怀卿的脚步往外走,忽然问道:“言老师,这扇面画了多久,你是怎么想到这个意境的?”
“某些人,跟别人一样的不是不要吗?”言怀卿打开门,淡淡说道:“只好多花些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