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她前倾了头,把自己送进她的手里,“言老师,我早就失序了,麻烦你来重新解构我,好吗?”
言怀卿手指轻轻一顿,随即顺着她的发丝游移,指尖停在她耳畔,缓缓陷进头发里,以掌心揉了揉她的头。
“好。”
早到,她在剧本会上说,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都浸透着作者的骨血。
……
她早就失序了。
“言老师,”林知夏哽咽了一下,“你带我来老宅,就是要试图拯救我吗?”
“离开了一周,你还需要我来拯救你吗?”她触摸的手指悬停在她额头上方。
《听无声》写了半年,修稿、改稿花了十个月,如今所有成果付之东流,林知夏的秩序感早就凌乱不堪了。
言怀卿垂着睫毛低笑,没有直接回答。
静默了一会儿,她将手指搭在她脉搏上,温声喊:“夏夏。”
“嗯~”林知夏回应。
睡到这么晚,林知夏有点尴尬,不过又不太尴尬,因为言怀卿也没有起。
“早上好。”言怀卿偏过头,声音很清冽,似乎醒了许久。
两相对比之下,林知夏觉得自己的声音有点难听,清了清嗓子,开口问:“言老师,你开过嗓了吗?”
“没有。”言怀卿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窗帘不知何时被拉上了,屋内光线昏暗。
醒了睡,睡了醒,不知道是第几个回笼觉,林知夏翻了个身,从眼缝里看到言怀卿。
她正靠在床头看手机,在她翻身的那一刻,锁屏。
她能做的,便是在这样的雨夜里,用指尖蘸着自己的故事,一点一点地修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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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没有二更,因为要补觉。
言怀卿突然睁开眼睛,在黑暗中凝视着她:“你想写?”
“要经过家人的同意才可以。”林知夏认真地说。
“可以。”言怀卿的声音温柔至极:“不过不着急,你可以慢慢写,十年、二十年、三十年,都可以。”像在说一个天长地久的承诺。
拯救这样的词,或许太重。解构这样的词,或许又太抽象。
但林知夏的困境在心里,眼睛看不到,也没人帮得到。
言怀卿从她的血脉和情绪里感受到了。
不是她以《几重山》来成全言怀卿的野心和审美,而是她想借言怀卿和她的改编来转移自己的混乱。
她需要一双手来重塑她,言怀卿出现了。
她从一开始就需要她出现,超过她需要《几重山x》。
早到,李萌第一次提有单位要改编《几重山》后,点开的那份七十四页的修改建议。
早到,她改稿不顺的雨夜,第一次偶遇言怀卿。
早到,她看到她办公桌上的《几重山》。
言怀卿忽然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额头,而后慢条斯理地说:“你书里的故事也发生在外婆那个年代,我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样的故事,但我知道,时代的悲鸣大抵相同,所以我能感受到你的困境。”
她手指勾动,在她额间打了个圈,又说:“或许,你也是在替一个长辈讲述她的故事,就像外婆把她的故事讲给我,而我又讲述给你一样,哪怕只有一个听众,一个读者,也要以最真诚的方式讲述出来。”
“所以,把故事写给我看吧,我在等。”她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不容拒绝的力量。
“哦。”林知夏捏着喉咙又问:“几点了?”
眼睁睁看着她打了四五次滚,所以,言怀卿并没有谎报时间骗她再睡会。
“十点。”她回答。
光更暗了,看不清她。
经过昨夜的长谈,她们应该是更熟悉了,可林知夏却莫名地觉得陌生,仿佛看一个许久未见的老朋友,不知道是该先了解她的容貌,还是声音。
她缓缓睁开眼,朝她打招呼:“早上好,言老师。”嗓子哑得很。
还记得第一次偶遇言怀卿的夏夏吗,胡乱地游荡在雨后的夜里……
第59� 家底
雨,还是没有停。
林知夏闭了眼睛,思索了片刻后看向她:“所以,这就是言老师送我的礼物吗?”
“什么?”言怀卿似乎没反应过来。
“外婆的故事。”林知夏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