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说，人物都埋没在故事里，唱段太过碎片，不能塑造经典，你就试图把所有人都调度起来，给她们安排代表作。”
言怀卿又逼近一步，侧身的角度恰好让月光描摹她精致的下颌线，温热的吐息，在人耳畔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你只参与过两次剧本讨论会，却把我所有的意见都整合了。”
之后问，“你怎么会猜不到？”
“言老师，是自恋狂吗。”林知夏顶着通红的耳尖小声反驳。
言怀卿笑笑，后退半步，将面前的人整个纳入眼睛里，款款道——
这人真是挺坏的。
林知夏小声在心里“哼”她一下，忍不住问：“那言老师觉得，我的提议怎么样？”
“你猜。”语气耐人寻味，蔫坏的那种味。
“嗯？”言怀卿耳尖被叮了一下，脚步明显放慢了些。
“你...怎么不说话？”林知夏歪头观察她的表情。
言怀卿唇角微扬，“学你啊。”
言怀卿轻笑，目光像月光一样安静地笼罩着她，轻轻“嗯”了一声，突然伸手接过自己的本子：“想好怎么交代了吗？”
说的这个家呀。
细细算下来，快一个月没回了吧，电话也只打过几次，群里的念叨都没回。
完蛋。
“嗯？“林知夏无意识舔过唇瓣，摇着尾巴应她。
“你多久没回家了？”言怀卿蹙眉的样子像在为难，眼底却藏着狡黠的光。
“三天...”林知夏突然哽住，指尖无意识地抠紧笔记本边缘。
“言老师，你就是个魔鬼。”她突然抬起头，冲她撇嘴。
“魔鬼最懂人心。”言怀卿稍偏了偏头，仍直视她，“看来我猜透了。”
“魔鬼还吃人呢，言老师要吃了我吗？”声音轻的很，呼吸却有点浓重，林知夏像被逼到墙角的小兽，突然龇出獠牙本能地反击。
......
言怀卿依旧没发表意见。
“太晚了，今天先讨论到这里，大家各自回去细化自己的部分，周四再开会确定。”她眼神平静，神色端正，看不出任何情绪。
“你都快成我的参考答案了，还敢说不是为我量身定制的？”
她站在月光里，用目光拆解她，连斜斜倾下的影子都藏着压迫感。
林知夏觉得自己像待裁的绸缎，被她一寸寸量过，等待剪刀落下。
“我说角色出场方式不够惊艳，你设计两层帷幕，层层揭开，把氛围烘托到极致。”
“我说角色间的关联性不够强，剧情过于分散，你就串珍珠一样把她们串在一起。”
“我说场景切换过于频繁，不利于落地，也不利于观众进入剧情，你大胆取舍，营造了一个稳定独立的空间。”
林知夏呼了一声，抱着怀里的本子小声嘀咕，“我猜不出来。”
“你的方案，不是针对我的意见量身定制的吗？”
言怀卿突然停下脚步，夜风吹起她外套一角，转身时带起一阵淡淡草木香。
“学我......”林知夏脚步顿了一下。
言怀卿回头看她一眼，一手托着手臂，说得慢条斯理的，“以前开会，你不是也从不发言吗？”
果然是在报复。
更完蛋的是，这个女人的言外之意应该是——林小满因为她，妈都不要了。
林知夏耳尖“轰”地烧起来，夜风突然转凉，偏要吹醒她这个不孝女。
“我...我是该回去了。”她扣了扣手里的本子，怪难为情的。
她这言外之意，是要赶她回家吗？
言怀卿忽然笑了，眼尾漾起的弧度让月光都晃了晃，她话锋一转，问她：“林小满，你不要妈妈了x吗？”
哦，天呐！
夜风滚烫滚烫的，吹得人神志不清。
言怀卿视线落在她耳垂上，想捏一下，肩膀疼，抬不起手，作罢了。
“夏夏。”她突然小声唤她，像在命令一只小兽。
林知夏有点慌了。
散会后，她轻手轻脚帮她收拾了东西，连同自己本子的一起抱在怀里，走的小心翼翼的。
“言老师......”声音比风还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