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话从何说起。
言怀卿忽然凑近一步,长衫下摆扫过她的裤脚,伸手从花束中拨出两支芍药,“你看,连你的都有两朵。”
“我......”林知夏有口难言,喉头发痒。
林知夏被她这动作和语气激了一下,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眉骨,又羞又恼:“言团长确实挺能藏的,昨天晚上的投票,你没能当选第一,真实有点亏了。”
言怀卿轻笑出声,月白色的衣袖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可我也没看到你提名我啊。怎么,现在又要替你苏老师打抱不平了?”
“你......”林知夏一时语塞。
林知夏措手不及,张了张嘴。
明白她的话后,她又不自觉学着苏望月的语气问:“言老师,你是人吗?”
“那我是什么?”言怀卿转过脸看她,眼神里满是不解,还有无辜。
空气比人先觉察到,变得稀薄。
林知夏心口发胀,轻轻提了口气,“言老师,其实我有个问题想请教。”
“嗯。”言怀卿没有转身。
而她们所谓的真面目,也不过是妄加揣测的另一个你。
爱错了,就要加倍恨回来。
而且,戏曲这个行当,演员和戏迷离得极近,台上台下不过几步之遥,每一场戏都是演员活生生的演绎,戏迷瞧见的,是她们最鲜活的血和肉。
看来,瞒不住。
第46� 疯狂
在这个世界上,爱极了你的和恨极了你的,或许是同一批人。
林知夏心口随之一紧,顿时联想到很多舞台事故。
可回头看言怀卿时,却发现她不仅没什么情绪,还冲她笑笑,然后才冲着门口回:“以前也遇到过,每次都是虚张声势,没必要大惊小怪的。”
“哦。”
她真的狠狠共情苏望月了。
“时间不早了,我得准备上场,今天观众席没位置,要留在后台吗?”言怀卿将手里的芍药松开,声音平静如水,仿佛刚才的暧昧从未发生过。
林知夏站在原地,挺挫败的,又觉得今天的言怀卿好像哪里不一样。
林知夏早猜到她有这一手,扬起下巴俯看她一眼,并给出答案:“芍药,花语是——,于千万人中,我唯独爱你。”
“言老师,喜欢吗?”她又沉下肩膀,从下方窥视她。
“芍药。”言怀卿唇齿间咀嚼着这个词视线缓缓下移,确实从山茶花的角缝中找到两朵藏着的粉白色芍药花。
她突然意识到在不管哪一次较量,她总会处于下风,言怀卿总是能轻易看穿她的心思,然后游刃有余地掌控局面。
还倒打一耙。
真是没天理。
“你那么喜欢你苏老师,这花也拿去给她吧,她就在隔壁。”
“我......”林知夏再次语塞。
“现在的年轻人,当着面都是口口声声说爱你,一转脸就去喜欢别人了,看不透。”
“我的意思是,一个正常人,怎么可能做到在被人围观、嘲弄、拍照、观察的时候,还能那么气定神闲地,点个痣去捉弄另外一个人。”
言怀卿忽然抬手,在自己眉间轻扫了一下,“那肯定是因为,她觉得那人很好捉弄吧。”
呵!
“那颗痣是什么时候点的啊,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林知夏向前一步,侧过身子看她。
“你不是在看你的苏老师嘛,自然顾不上我。”言怀卿微微偏头,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你的?苏老师?顾不上?
因此,她们的爱更纯粹,恨也更极致。
言怀卿的戏迷中就有这样一小撮人,她们曾经痴狂地爱她,如今,却极致地恨她。
曾经有多爱,现在就有多恨。
她们从来就没有面对真实的勇气,只是痴心于自己精心雕琢的幻影,一旦你偏离她们心中的完美剧本,她们所有的爱意便会在一瞬间淬成毒箭,射向你。
攻击你的理由也冠冕堂皇——看清了你的真面目。
萧骅视线在两人身上游走一圈,又看向桌上的花束,吞了下口水,忍住一肚子话,回答:“那我去通知大家了。”
“去吧。”言怀卿收回视线,余光顺便扫了扫林知夏。
她已经在翻手机看了。
——有点儿,刻意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萧骅趴在门口气虚喘喘地问:“安检那边还是没查到,还要准时开戏吗。”
看她神色,很慌张,语气也急促,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且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
她这是有备而来。
“很喜欢。”言怀卿转身留给她一个背影,将花束放在化妆台上,手指轻轻拂过花瓣,“谢谢你的爱,却之不恭。”
是不是有点暧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