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相信我是好人?”言怀卿笑意里带着涩涩的酒意。
“至少,我相信你不是愚蠢的坏人。”林知夏思索着回答。
“嗯?”言怀卿轻撞了一下她的肩膀,总是意外。
御人之术,不就是这样吗,到处给你树敌,才能把你拴的更紧。
况且,手足相残、同门相争、撕破脸皮的戏码,大家最爱看,所有看戏的,你一言我一语,又推波助澜了这一切。
盛焰秋的嘶吼和咒骂,是一面镜子,照的是这个行当里最丑陋的一面。
因为,起因为她,过程有她,结果是她。
她取代了盛焰秋,成了院里最年轻的当家花旦,更加夺目耀眼。
长姐如母,盛焰秋曾是这个世界上最疼言怀卿的人,疼了十年。
“她变得多疑,有些迫害妄想,精神常常失控,她觉得是我在桌子上动了手脚,故意害她,所以才不敢去证明,她的戏迷也跟着她来闹,每年都写联名信到戏协。”
“院里就不管吗?”林知夏蹙着眉头。
“院里说道具有专人管理,不会出问题,至于是否有人动手脚,会调查,然后就再没下文了。”
如今,一团被她带的人心凝聚,略有小成,剧场新建好,即将成为新的落脚点,她想做的戏,也在筹备了。
她做到了一半。
林知夏此时来,尚不算晚。
现在知道了。
林知夏没有回答,但言怀卿要做什么,她的确知道了。
她要拼命往上爬,站稳了才有资格改变。
林知夏转头看她,看她起伏的胸腔,看她修长的脖颈,看她清晰的下颌,看她流畅的侧颜,最后,看向她闭着的眼睛。
“言老师,我还相信你,相信你一定能做到。”
言怀卿眼皮动了一下,没睁开,“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那她也不至于......”林知夏还是想不通。
“她不满意院里的赔偿,来找过我,希望我能帮她证明是道具出了问题,被人做了手脚。”
“我没有仔细检查桌子,不是知是不是陈年失修,不知道是不是没放好,更不知道是不是被人动了手脚。”
林知夏抿唇一笑,歪着脑袋猜想,“如果言老师是坏人,又何必去帮忙抬道具,人不知鬼不觉地等在一旁不就好了。况且十年了,言老板自然有的是手段,能让她不再闹,可我还是看到了。”
“不是吗?”林知夏也撞了一下她的肩膀。
言怀卿仰头笑笑,闭了眼睛没回答。
或许,言怀卿默许了她的疯。
每疯一次,就提醒所有人一次,你不一定有她昨日的辉煌,但也未必能逃得过她今天的不堪。
“言老师,我相信你。”林知夏往她身侧靠过去,用肩膀撑着她。
如今反目,她只恨言怀卿,恨她高高在上,恨她活成了她,恨她至今没能跌在她脚下。
恨了十年。
这十年,院里给了言怀卿出头的机会,但同时也把她推出去当了挡箭牌。
言怀卿说完这句,也没再往下说,转眸看向漆黑的窗外,视线空空。
院里没说不是她,大家就认定是她。
院里越是推捧她,盛焰秋就越是恨她。
自然,要助她一臂之力。
“言老师,你要靠在我肩膀上吗?”她小声问。
言怀卿抬起眼皮,缓缓靠向她,离近时,突然抬起手在她肩上拍了拍。
她要投资做幕后,那是她更长久的后路。
她要建剧场,有了自己的着脚点,才能做自己想做的。
盛焰秋时刻提醒她,辉煌终将落幕,她要做的不是暗淡离场,她要留下她想留下的,然后优雅谢幕。
说了第三遍,问了第三遍。
当然知道了。
自然知道了。
“我,没有答应她。”
言怀卿低下头,摇晃两下脑袋,似乎依旧没想明白。
“因为赔偿,她和家人去院里闹过几次,很难堪,后来院里分房子,没有她,又闹了几次,几乎是把院里所有领导都得罪了,连幕后的工作机会也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