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人群，渐渐离他们远去。
现在的时间已经有些晚了，挟带了些雪片的风，吹起了秦璟沅额前的黑发。两人沿着路边，慢悠悠地走着。
从收到这个玩偶起，秦璟沅就一直没说话。韩睿霖有些忐忑地挠了挠后脑勺，斟酌地问道：
“砰！”
最后一声枪响。那个快速移动的金属盘，应声倒下。
“全中！恭喜这位帅哥！最大奖，雪狐玩偶一只！”摊主虽然心痛，但还是遵守规则，取下了那只漂亮的玩偶，递给韩睿霖。
枪声接连响起。虽然和真枪相比，玩具枪的准头和威力都很有限，但韩睿霖似乎能完美地预判靶子的移动轨迹。
这里的动静吸引了一大堆看客，摊主的表情也从最初的淡定，变得肉痛起来。
他不是那么黑心的老板。他自己也试过，那枪不是不能中，但非常考验技巧。普通人基本十发里能碰巧中一发就很厉害了。
“铛——”小小的金属盘，在子弹精准的冲击下，径直倒了下去。
全场有一瞬间的寂静。随即，便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和赞叹。
“我靠啊，第一发就打中了。”
感到幸福的时候，应该笑。
韩睿霖整个人，彻底呆住了。
心脏……还在跳吗？
他不知道。
哥会不会觉得他很敷衍？根本不用心？这让韩睿霖心头的喜悦，瞬间冷却了一半，变得不安起来。
过了一会儿，秦璟沅收紧了抱着狐狸玩偶的手臂，将那雪白的一团拥在了怀里，下巴轻轻地蹭了蹭。
飘扬的雪花，落在他黑色的发梢上。游乐园里璀璨的灯火，在他的身后交织成一整片梦幻的光海。
秦璟沅：……他什么时候说过了。算了，之前在鬼屋里那么丢脸，就让这小子装一下吧。
说完，韩睿霖端起枪，侧过身，将枪托抵在肩窝。他眯起一只眼睛，很快锁定了最上方的那个金属盘。
秦璟沅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发现韩睿霖在瞄准的时候，神情变得格外专注，甚至带上了一丝陌生的凌厉感和攻击性。
“哥，你喜欢吗？如果不喜欢，我还可以给你送别的……”
韩睿霖很担心只有自己一个人在那里兴奋，秦璟沅其实不是很想要这种女孩子才钟爱的毛绒玩偶。
毕竟，他之前已经送过一只狗狗了。他怕对方觉得他的礼物没新意，除了玩偶，还是玩偶。
他立马转头看向秦璟沅，眼中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得意与欢喜，“哥，送给你！”
成功为心爱的主人叼回了最漂亮的猎物，韩睿霖期待地笑着，仿佛在等待他的抚摸和夸奖。
雪白的毛绒绒，几乎占据了秦璟沅大半个怀抱。柔软的绒毛贴着他的下巴，痒痒的。
看来自己这是碰上了专业的。
而韩睿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最后一个金属盘上。这个靶子的移动速度最快，是最难命中的。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扣在扳机上的手指，非常稳。
“好厉害！这枪法也太准了吧？我还以为这个枪被老板做过手脚，是不可能打中的。”
“老公！你快看看人家！”
“砰！”“砰！”“砰！”
那感觉就像是，他原本以为自己会摔在冰冷的雪地里，却发现实际跌倒在了春天开满花的草坪上。
眼睛热热的，鼻子也酸酸的。但是这一次，韩睿霖用力地憋住了。
不能让眼泪掉下来。不可以又像没出息的小孩子一样哭出来。
然后，韩睿霖看见秦璟沅抬起了头，直直地看向他，看向的是他的眼睛。
四周的喧嚣声渐渐模糊，一切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他看见对方弯起眉眼，笑着对他说：“不，我很喜欢，已经不需要别的了。”
配上他背后那片迷离的光，和天空洒落的细雪。男人的笑容，轻得像风，像云，像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不再是平日里那只总是黏着他，对他傻笑，还老因为吃醋炸毛的大狗了。
是绝对的自信。这样的韩睿霖，有着一种独特的吸引力。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