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发男人伸出的手,就那样僵在半空,片刻后讪讪地收了回来。他摸了摸鼻尖,看着林月细致地照顾秦璟沅喝粥,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知道林月为什么对自己这个态度。对方埋怨他是应该的。
在林月看来,沈昭是韩睿霖招惹来的麻烦。而秦璟沅是被卷入这场无妄之灾的无辜受害者。
在秦璟沅住院的这几天,林月每天都会来看他,很快就和同样来看望的韩母熟了起来。她们的脾气相投,对方现在已经能一口一个“小月”地叫她了。
林月走上前,目光落在秦璟沅苍白的脸上,心疼地蹙了蹙眉:
“小沅,这是我用山药、茯苓和莲子熬的粥。你刚刚才出院,油腻的东西你肯定吃不了。年夜饭还早,先喝点这个垫垫肚子吧。”
秦璟沅摇了摇头,声音平稳:“不用,坐会儿就好。”
“可是……”韩睿霖还想说些什么,房门突然被人敲响了。打开门,韩母端着一个白瓷炖盅,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女人。
是林月。
韩睿霖办完所有的出院手续,小心翼翼地将秦璟沅扶上车,开回了老宅。一路上,他的车速慢得能让后面的车急得直按喇叭。
但他根本不管,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瞥一眼后座上闭目养神的秦璟沅,确认他的脸色没有异样,才放下心来。
回到韩家老宅,春节的喜庆气氛已经很浓了。大红的灯笼挂满了屋檐,门口还贴了两副对联,字迹遒劲有力,一看就出自韩老爷子之手。
林月的脸上除了心疼,还有怒气。
“有些人,招惹是非的时候不管不顾的,出了事才知道着急。有什么用?罪还不是你自个儿受着?”
秦璟沅仰头把最后一口粥咽下,然后将空碗放在矮几上,“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这粥熬得刚好。小秦,你多喝点。霖霖,你也别光站着,去厨房里看看,给今晚的汤炖好了没有?”
韩睿霖“哦”了一声,又看了秦璟沅一眼,见对方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这边的窘迫,有些失落地转身出去了。
“我也下楼看看家里这会儿来没来人,小秦你慢慢喝,不着急。”韩母体贴地给两人留出了独处的空间。
秦璟沅不知道这样的承诺,能够维持多久。人心的热度,往往经不起时间的磋磨。
但是,他觉得或许可以试着,去相信一次?至少现在的阳光很暖,手背上的重量也不让人讨厌。
除夕那天,秦璟沅出院了。
是韩睿霖没有保护好她家小沅。
面对林月明显不满的态度,韩睿霖无法反驳。他感到自责,这确实是他的错。
韩母自然察觉到了房间里微妙的气氛。她看了看低头专注喝粥的秦璟沅,又看了看一旁眼巴巴盯着的儿子,心里叹了口气,连忙打圆场道:
她说着,便伸手去拿白瓷碗和勺子,显然是要亲自盛粥喂人。
见状,韩睿霖也同时伸出了手:“月姐,还是让我来吧……”
“不用。”林月头也没抬,声音平静。整个过程,她将韩睿霖完全晾在了一边,甚至没有给他一个眼神。
“小秦,身体感觉怎么样?路上累不累?”韩母将炖盅放在沙发边的矮几上,关心地问道。
“好多了,伯母,让您费心了。”
“哎,不要说见外的话。小月知道你今天出院,来的时候还特意替你带了粥。”
韩母早早地让人将秦璟沅的房间重新布置过,换上了柔软舒适的被子和床垫。还添了许多色彩明亮的装饰品,看上去很是温馨。
秦璟沅被韩睿霖半抱着扶进房间,安置在铺着厚厚羊绒垫的沙发上。刚一坐下,他的身上立刻就被对方盖上了一张毛毯。
“哥你今天还没吃东西。想先喝水还是吃点什么?我马上去厨房给你做。”韩睿霖蹲在沙发前面,仰着头盯住秦璟沅,满脸关切。
等到人走了,秦璟沅接过碗,自己拿住勺子。他抬起头,看了林月一眼:
“我已经没事了,别担心。”
“没事?急性酒精中毒,胃出血。短短几天你就瘦了快十斤,这叫没事?”
在高级vip病房住了好几天,他的各项指标终于稳定下来。只是人清减得厉害,脸色苍白,眉宇间带着倦怠。
医生再三叮嘱,之后必须静养。
饮食要清淡,不仅要按时服药,还得避免劳累和情绪激动。他又给秦璟沅开了一堆调理脾胃、补充营养的药膳单子,才肯点头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