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秦璟沅的后脑勺,韩睿霖感觉他胸腔里埋着的心脏,已经再也无法受到他的控制。
那不停撞击的声音隐匿在外头雨声与风声的间隙里,像是根绷紧的弓弦,一下一下地,撞得韩睿霖胸腔都微微发疼了。
“秦律师,你...唔哈别,别捏了...”
他的尾音拖得极淡,像是被洞外风雨揉碎的残叶,还没被人捉住就消失不见。
韩睿霖睁大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照他对秦璟沅的了解,只有两种可能性:
秦律师会选择用向哲言的短袖来当枕头,或者是他谁的都不选,自己一个人睡。
凑近秦璟沅的脸,韩睿霖笑得很无辜。他挑了挑眉,假装不明白自己话中明显带着的歧义。
秦璟沅打量着面前互不相让的两个男人,用指尖轻捏镜腿,朝不远处的石壁瞥了下。
他抿起嘴唇,沉默片刻,淡淡道:
“我不管你。
秦哥,你可别听他的啊,我的衣服可以给你当枕头垫着睡。”
向哲言扯了扯自己身上刚刚才用火烘干的短袖,表示只要秦璟沅想,他立刻就能脱下来。
“你是不是很得意。”
转动眼珠,韩睿霖瞟了他一眼,皱了皱眉。他低下头,仔细观察着秦璟沅的表情。
明明是极具压迫的姿势,本该是喘不上气来的,却让他胸口不自觉再次紧绷的肌肉,不知何时地放松下来。
韩睿霖垂着头,盯住了那人纤长的睫毛。他感受着胸前刺挠的触感,心里反倒生出了某种小心翼翼的柔软。
生怕惊扰了对方的安睡,他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成了块半躺的雕塑。
韩睿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哑得发颤:
“对,对不起,秦律师。我现在放松了。”
相较于韩睿霖明显变响的喘气声,秦璟沅的呼吸依旧清浅平稳。而他的腕骨,在触到那片滚烫的起伏时,略微地收紧了。
就像是在用手测试一样工具的质量。
“韩睿霖,放松。”
指尖轻点韩睿霖的胸口,秦璟沅对自己今晚的这个临时枕头感到些许不满。
“韩睿霖,你说话是不是有点太那个了?人与人之间,还是需要点分寸感的吧?”
“拜托,你管的也太宽了吧?连我说什么话你都要管啊。”
韩睿霖本来还在专注地欣赏着秦璟沅冷漠睥睨自己的漂亮神色,被向哲言这个大块头一挡,他什么都看不见了。
韩睿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秦璟沅下一秒的动作就令他闷哼出声。
在他的视线里,秦璟沅转过身,将宽大的手掌放在了他的胸肌上。然后,以一个极其冷淡的表情,用力地捏了捏。
指腹隔着微微潮湿的布料下压,肌肉的触感紧实温热,却激不起他眉梢半分的涟漪。
对方能够不给他一个眼刀子,还答应他的骚/话,是最不可能的可能。
等到韩睿霖反应过来,他的身体已经自动按照秦璟沅的话,躺向了冰凉的地面,肩膀以上的部分则是半靠在石壁上。
没有在意另外两人的反应,秦璟沅不紧不慢地走过去,坐到了韩睿霖身前。他摘掉眼镜,用镜链挂在脖子上。
“过去,躺下吧。”
秦律师觉得自己的睡眠质量更加重要,这关乎到他第二天做任务的效率。
这话一出,另外两个人都愣住了。
就一件薄薄的短袖?除了隔开了泥土,顶个屁用啊。
韩睿霖抱着胳膊,满脸不爽。
“秦律师,那就看你吧。你想要睡哪个呀?”
至少落在向哲言的眼里,从秦璟沅睡着起,韩睿霖就再也没动过,连头发丝似乎都静止了。
向哲言的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该作出什么反应。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坐到了秦璟沅两人的身边。
沉默了许久,他低声说了一句:
等到“枕头”的硬度恢复成他所需要的,秦璟沅没有过多犹豫,直接躺下了。
他阖上眼睛,将双手交叠搭在小腹上,快速地进入了睡眠模式,如同一台精密的仪器。
直到秦璟沅的呼吸节奏变得规律起来,韩睿霖都始终保持着一个僵硬又不敢过多动弹的姿势。
绷得这么硬,和地上的石头也没区别了。如果一直是这样,他还不如躺地上自在。
男人温热的气息似有若无,混着淡淡的龙井香,喷在韩睿霖的颈侧,灼烧着他的每一寸神经。
他别过脸,暗暗咬住了后槽牙,藏在银发里的耳尖烧得通红。
说话之前,韩睿霖就已经做好被秦璟沅无情拒绝的准备。
他本意只是想被秦律师骂一下罢了。
不管是怎么样被拒绝,他横竖都成了对方今晚睡前最后一个说上话的人,四舍五入就是和秦律师互道晚安了,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