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被拉回来,方泽芮咳了咳,正色道:“没关系,原谅你了。而且我确实也挺高兴的,你能留下来真好……还有别的要跟我说吗?”
逛家居城逛得是走马观花,对谈却没有半点草率。丁明犀认真道:“改学播音是和我妈正经讨论过的,也去问了挺多人,查了不少资料,不是脑子一热做的决定。之前那个记者姐姐说的时候我就有一点心动吧,但是当时觉得好像很麻烦,也不想你没走我却走了……你确定要转学之后我就更加总是想着这件事,但没有跟你商量是因为一方面觉得你应该会支持我学这个,所以不用问。另一方面,我也怕成不了,白白让你产生期待最后又失望。
“你还记得之前在山上,大家讨论以后要做什么吗?那时候我没什么想法,这次是一个契机,我仔细想过了,以后如果有机会我还是挺想从事播音方面的工作的,去传统媒体当记者主持也好,当配音演员也好,或者别的跟传媒有关的工作都好……虽然我知道真工作了,肯定不会像我想象中的那样顺利,但总算是有了个方向。”
“宝宝很正常的,你习惯一下。”说是这么说,丁明犀其实也那么自如,这样的称呼在他心里酝酿了很多遍才叫出来,不是因为觉得肉麻……他不觉得叫这个称呼很肉麻,因为方泽芮在他心里就是珍宝。
是因为以前在心里珍而重之地叫过许多次,还要警惕自己一时忘形真这么叫了,从来这个称呼都是滚到唇边就被咽回,没有被听见的机会,现在居然能想说就说。
他自己也没有多习惯。
方泽芮问过原因,丁明犀说这样更亲一点。
说他想要方泽芮是他真正的哥哥。
丁明犀立即发明新的叫法:“小哥宝宝。”
然而这次毕竟还是不太一样,方泽芮又严肃地说:“在你没告诉我之前,我真的很伤心,你不可以就这样看着我伤心。”
“……我错了,对不起。”丁明犀又捏了捏方泽芮手心,他刚才看方泽芮低落并非无动于衷,但又想看到方泽芮脸上拨云见日的一瞬间,真话忍了又忍,还是没说,但确实,方泽芮说得对,于是丁明犀又讨好道,“宝宝说得对,下次不这样了。”
“哎呀。”这突如其来的称呼把方泽芮脑子里的话打散了,其实听着还挺甜蜜的,就是有点不好意思,方泽芮找了个很立不住的理由假装斥他,“乱叫什么,没大没小的。”
“你不在我身边,我每一分每一秒都很难受。”
方泽芮静静听完,听得鼻子酸酸的,也不管旁边路过的人会不会诧异了,抱了抱丁明犀,拍拍他的背。
“好啦,现在不用等了,”说完他从丁明犀怀里出来,相视一笑之后,他们继续沿着货架走,然后他也一点一点回应丁明犀刚才说的那些,“我觉得有了方向是很好的事,我要恭喜你,因为有了想做的事所以过来学习,和因为想和我待在一起所以来了,这两个原因都让我很高兴,所以我不会有心理负担……至少你解释完,我就没有这方面的心理负担了。”
又把翘起来的嘴角往下压,表示自己还是不悦。
丁明犀又说:“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我不听……噗,”实在装不下去了,方泽芮说,“你讲吧!”
“所以你不要觉得我只是因为想和你一起,就不管不顾地来了,不要有这样的心理负担,”丁明犀顿了顿,又说,“不过的确也是因为想和你在一起。”
丁明犀继续说:“还有我要跟你坦白一点,正常来说别人学播音,这学期可能还是正常在学校上课,休息日才去机构学一下,一般都是等高三或者高二的暑假才去集训。
“但是考虑到我们岛上没有这种机构,每周折腾去市里也麻烦,还不如直接提前过来这边。而且……我也跟我妈说了,我没有办法等。
真是幸福的烦恼。
“……”方泽芮摸了摸脖子,“……好吧!”
丁明犀追问他:“那宝宝原谅我了没?”
方泽芮:“……”
丁明犀自己都笑了:“好像是有点太那个了。”
方泽芮恼怒道:“正常一点吧!”
丁明犀说:“就差一个月,也这么讲究兄友弟恭吗?”
方泽芮“啧”了一声:“又不是你非要叫哥的时候了。”
就差一个月,同龄人除了开玩笑互相抬举叫某哥某姐,都不会认真叫哥哥姐姐的,但丁明犀从小就规规矩矩叫他小哥。小一点的时候可以说是大人教的,长大一些尤其是青春期大家都挺叛逆,丁明犀还是这样称呼他。
丁明犀敏锐地捕捉到了方泽芮用词的微妙之处:“这方面?”
方泽芮长叹一口气,随手拿起铁筐子里的小方巾看了一眼又放回去:“……我会想好好读书,但我还没有很明确的目标。”
丁明犀一件件开始解释:“这次来,找你是第一要务,第二件重要的事是去机构报到……没直接跟你说是因为想给你个惊喜。”
“好吧,我能理解。”
其实丁明犀说了之后,方泽芮虽然心里怨念了一句,却也猜到丁明犀就是想搞惊喜,毕竟他平时就很喜欢搞这套,一般来说,方泽芮也很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