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汤熬完第一遍,他把手机放一旁,加入冰糖和饴糖,关小火边搅拌边继续熬,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熬到挂浆了,他再把平时拿来冻冰块喝可乐的模具翻出来,把糖浆倒进去。
眼看都快中午了,他上下眼皮仿佛也被糖黏了一样睁不开,仍然坚强地等糖浆放凉,再冻到冰箱冷藏室里。
凭借最后一丝毅力换了睡衣倒回床上,接下来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再睁眼时屋里只有透过门窗缝洒进来的光,他在这昏暝中慢慢由梦乡回到现实,缓了许久才捞过床头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方泽芮故作神秘,只说:“我要偷点药材。”
阿公:“……”
方泽芮捡了些罗汉果、薄荷、胖大海、枇杷叶、陈皮、川贝……全是润燥润喉的,阿公在边上看了会儿:“你喉咙不舒服?”
方泽芮接着说:“算了不晃了,回去睡觉吧,睡醒哥哥带你去讨糖。”
“没事我不困。”丁明犀这样说。
方泽芮自己夸张地打起了哈欠:“我困了。”
丁明犀圈着他的手指,把它从眼前移开,但没松开:“什么啊。”
“不是说没困吗?怎么开始说梦话了?”方泽芮用另一只手去拍拍丁明犀的脸,“周末一大早你去跟谁讨糖?而且也不是小孩子了……不对,这里是拆哪,没人过洋鬼节。”
丁明犀:“……哦。”
原来丁明犀来过,还和阿公吃过饭了,大概是看他真的睡得太香,就都没叫他。
他坐起来,先给丁明犀回了一条信息,简单洗漱了下,第一件事不是先觅食,而是窜到厨房冰箱前。
打开冰箱前他忽然想到了些什么,心跳骤停了下,如果丁明犀把没吃完的饭菜先放到冰箱,岂不是也看到那些糖了?那还有什么惊喜可言?!不过万幸,打开来一看,中午这里头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他凑过去观察丁明犀,丁明犀被这张突然放大的脸吓一跳:“怎么了?”
方泽芮说:“在看你困了没。”
“还好。”
一看吓一跳,竟然已经晚上八点。
再一看,好多条未读消息,大部分来自维生素d,问他起了没,问他晚上要吃什么,过了会儿给他发晚上的菜色,没多久又发来一张更搞笑的图——阿公单手端着一碗夹满菜的饭蹲到他床前,另一手比了个树杈,碗都递到他鼻子下面了,他还纹丝不动,睡得很安详。
维生素d君为此图配了个表情:[/猪头]
方泽芮说才没有,拿着挑好的药材回去后面屋里,说要睡觉了,阿公也懒得管他,开着电视,坐到摇椅上,一边眯着眼听新闻,一边等着随便哪个老邻居路过进来喝杯茶聊聊天。
进了屋,方泽芮拐进厨房。他家的厨房不怎么用了,但不全是摆设,平时偶尔也煮个汤熬点药。他从冰箱里摸几个梨出来,切了扔进破壁机,榨完梨汁,把刚才拿进来的胖大海之类处理完一锅煮了。
这时困意才逐渐上涌,然而东西没那么快做完,他一边玩手机打发时间抵御困意,一边看着火,想到晚上叫丁明犀来跟他讨糖果时对方的神情……想象中是丁明犀在笑,现实中他自己乐得嘴角马上要咧到耳根了。
然而回到家,在各自家门口道过别之后,方泽芮也没有去睡。
阿公已经起来开好铺了,见他回来骂了几句臭小子整晚都不回来,赶他去睡。他“好好”敷衍两句,直奔药柜开始找东西。
阿公问:“现在没方子要抓,你要干吗?”
方泽芮这才意识到丁明犀似乎真对“讨糖”这个行为是抱有期待的,这让方泽芮感到有些稀奇——毕竟这实在太孩子气了点,大约是因为他困了,脑子在转不动的情况下会说出一些不加修饰的话。
方泽芮改口道:“面对外来文化我们要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平时我就喜欢过洋节……”
丁明犀挤了挤眼睛,看起来在强忍打哈欠的冲动。
他放下心来,美滋滋地拿了个空罐子,把脱了模后一粒一粒的棕红色小方块放到罐子里,自己偷吃了一颗,因为刚从冰箱里拿出来没多久,且熬浆的时候加了薄荷,含到嘴里甜蜜又清爽。
正想再给丁明犀发信息,他听见有脚步声,转过头,就见丁明犀已经提了个保温饭盒倚在了厨房门边。
“要不要去哪晃一下再回去?”
丁明犀想了想:“今天好像是什么万圣夜……我们可以去讨糖。”
方泽芮迟疑了一下,一根手指在丁明犀面前晃了晃:“这是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