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就是家长,虽然这边确实比较重商,但现在时代不太一样,可能也有些家长是更希望孩子好好读书不去搞些有的没的……”
饮芒果冰一勺,热血骤凉,方泽芮瘪了瘪嘴:“也是。”
林自立也小声嘀咕一句:“重视学习的家长不太会把孩子留在我们这什么也没有的岛上啦,最起码也会送到对岸的。”
“万民请愿听说过吗?”方泽芮越说越忘乎所以了,“虽然咱们学校也没有万人吧,千把个人还是有的,在里面凑几百个签名总可以凑到吧,联名请愿,这是民意啊,这一套连招下来,魏荣兴肯定被我们轻松拿下。”魏荣兴是他们校长的名字,现在方泽芮已嚣张到直呼校长大名。
林自立也热血沸腾了:“我靠,直接上书校长啊。”
方泽芮将他们已经阅完的申请书拿回手中再次欣赏,怎么看都很无敌,他感觉手上捏着的不单单是一份申请书,而是一份伟业的雏形,美好的未来已在脑海中铺开了:精彩的校园活动成功举办,师长盛赞,岛民称奇,电视台前来采访,他方泽芮站在镜头前,尽显青葵一中学生全民发展的良好风貌,这时候他就要谦虚地说一句,活动能办得这么好离不开同学们齐心协力,尤其是我最好的朋友丁明犀,我的同桌林自立,还有活动顾问程思渺……谁能想到,我们这个这么好的活动就在这不起眼的小小奶茶店诞生了……!
因此如果能成功举办这样的活动,说不定还能得到岛内众多家长认可……半句不提合校之争,但暗戳戳地表示做这样的活动不仅可以让上级领导觉得青葵一中学生课余生活丰富,还能收获一些家长的民心。
最后附上还没着落的策划案。
程思渺和林自立看完,对方泽芮肃然起敬,林自立改口:“这确实能叫创作,我感觉你就不一定是以后会去做生意的,你可以去当公务员,为人民服务,就是字还得练练。”
“这也算创作吗?”
丁明犀说:“是创作啊,这份申请书他写得很用心的。”
整篇申请结构清晰有理有据,开篇先说为顺应时代潮流,提升学生综合素质,将来为社会输送全面发展型人才云云,把调子定得老高,再提出因此可以举办一个“创造节”——是的,方泽芮给这个学园祭起名为创造节,一下变得根正苗红。
方泽芮接着道:“但是学校领导要是真想为了争合校合到我们这边,搞什么校园精神文明建设,也就限这学期了。你们想,我们慢慢计划到下学期肯定是不可能的,到学期末和元旦晚会一起做理论上可以,但那时候说不定都已经确定好是谁要并到谁那里了,所以不行,十一月校运会刚办完没多久,又搞一次活动的话学校估计不会让。”
林自立恍然大悟:“所以最好就是放在下个月校运会的时候一起,而且体委也说了开幕式要大搞特搞的。”
“对。”方泽芮侧过身看丁明犀一眼,丁明犀就了然地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其中抬头写着“申请书”的一页,推到对面给另两人看。
程思渺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啪”,老板过来放下一碟芒果冰沙,程思渺解释说这是他后来加的。
“大家一起吃。”程思渺把小勺子分到每个人手上,斟酌了一下,还是说,“我觉得小草的想法很好,但不一定会像想的那么顺利……首先是活动经费,这稿子挺有感染力的,但办这样一个活动肯定要花不少钱,学校就算真想办也会反复衡量,如果让学生交班费之类的,大家的参与意愿又会下降。”
“还有签名环节,总会有不感兴趣的人,还有怕被老师当闹事秋后算账的人,其实也不一定能征集到足够数量的签名。
方泽芮很得意啊,自动无视了同桌对他字的差评:“那不是的,我做什么什么都行。”丁明犀听罢这句,做了个小幅度鼓掌的动作。
得意完了他又说:“我就是想,申请书写了,从理论上说服他们,再加上策划案,从实践的可操作性上打动他们,最后还有一个大招——”
对面两人问:“什么大招?”
中间结合校情和岛情论述举办该活动的可行性,他以摆摊为例,先是说可以培养学生思考、动手、交际等等技能,又将摆摊关联到本岛人的文化传统,说本岛人在鼓励孩子向学之余,历来重视培养孩子的经营能力,也乐见孩子有文化课以外的一技之长。
讲人话就是此地的人好做生意,圣贤书是要读,读书聪明那是皆大欢喜,但要真读不会就去做生意好啦,就像没有种菜的田那就去讨大海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做生意”的愿望或本领像这里的人降生后自带的地区buff似的,什么广州深圳香港泰国马来西亚,到处都是做生意的此地人,从前如此,现在还是如此。
方泽芮道:“所以要抓紧时间,毕竟马上都要放国庆了,我就先写了个申请书。”他忙中不忘叉一块鸡米花,先给自己一口,再给丁明犀一块。
对面两人正浏览着这份申请书的起草,看见方泽芮的动作,程思渺下意识抬了抬眼。林自立眯着本来就小的眼艰难研读方泽芮这份纯手写的申请书,一边吐槽:“你这字写得真是令人不忍卒读。原来你上课一直奋笔疾书在写这个,我以为你给谁写情书呢还不让我看……现在还不是给看了?”
方泽芮:“那能一样吗?创作过程中我就不喜欢别人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