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途中由照九驾驶,钟时棋昏昏欲睡,连续的副本游戏使人身心俱疲。
醒来时,他发现腿上覆着一张咖色的盖毯。
这人……
钟时棋戒备不减,闭了闭眼,回想到91号,不禁调侃道:“你在约我?”
照九将扇柄往手心一扣,指尖微微收紧,“你可以这么以为。”
“照九大人要比91号含蓄多了。”钟时棋一通嘲讽输出,心里的不爽彻底释放,“你打算带我去哪儿?”
于是揉了揉不舒服的眼睛,再度睁开眼睛,玻璃门上恍然折射出一道暗红的人影。
钟时棋一秒警惕,疲倦全然消散,猛地回头,“有事?”
没想到对方反应这么大,连一贯擅长隐藏喜怒的照九,都为之一愣。
钟时棋盯他许久,照九既不回避也不主动,就跟他两两对视。
彼此的目光充满沉默与审视, 而与钟时棋不同的是,照九一手扣住扇柄, 同他眨眼的频率敲打着。
须臾,钟时棋别开视线, 暗自吐槽:这人真是显眼包,万人之中一点红。
看来照九知道91号在汤池洞干的事了。
这是想赔礼道歉,专门透露信息作为赔礼?
他试探性的提出第一个问题,“91号的行为举止……”
钟时棋看着他平静的神态,内心迟疑片刻,还是走了过去。
“这下面就是圣厄尔。”照九说,瞳孔映出一片废墟。
钟时棋站在巨大的地坑外围,上千百条金线向下而坠,在这之下是一望无际的废墟。
“什么地方?”
照九轻笑:“总归不会是现实。”他说,“你可以暂时称它为‘系统的副本仓库’。”
“这些都是玩家参加过的副本?”钟时棋记得他说,每个副本都连接着一个古董的话。
钟时棋扯开盖毯下车,一股凛冽寒冷的北风刮过脸颊。
视线由车窗位置逐层往上,当他看清照九面前的场景后,默然抿住了唇瓣,却依旧遮不住眼底溢出的惊艳。
“睡醒了?”照九嗓音含笑,回头看向惊讶的钟时棋,双手抱住手臂,打趣道,“还没从美梦中醒过来吗?”
她曾在获奖后说道:枯鱼奈, 是我永远的朋友。
昏暗殆尽。
欢呼和呐喊此起彼伏,整个中央大厅全是金银色彩带,他们的呼声、掌声裹挟着狼狈的钟时棋,作为混战赛唯一的胜利者, 罗涟他们由衷地鼓掌。
在犯什么病?
也被91号荼毒了?
旋即扭头看向主驾驶位,照九不知何时已经靠在车门外。
照九莫名感到惆怅:“圣厄尔。”
·
驾车两小时,他们到达在一百二十公里以外的圣厄尔。
他笑了下,扇柄指门解释:“今天是维修日。”
“我知道啊。”钟时棋忍不住小翻个白眼。
照九又抬腕看表,“距离维修结束还有十个小时,我正好想带你去个地方,有时间吗?”
遂走出热闹的中央大厅。
监护区又在例行维修。
硬玻璃质地的门紧闭,他刚脱离副本,头晕脑胀,不能适应炽白刺眼的灯光。
是真的?
只有最上面的铁板锈迹斑斑,模糊看得清“圣厄尔”三个字。
“所以——”钟时棋仍不理解照九带他来干什么,“你费半天劲开车到这里,就为了看这一废墟?”
“我是想说,”照九有些无奈,钟时棋随时表现的针锋相对,他既理解又束手无策,“在这段时间里,我可以回答一些你想知道的问题。”
“理论上是这样。”照九如实相告。
钟时棋茫然了一秒:“那圣厄尔呢?”
照九朝他勾了勾手,“站在这边才能看到。”
“这是……”
钟时棋注视着苍白的天幕,无云浮游,无日月交替,而是由一根根金线悬吊着数不胜数的收藏品。
最前面是一对玛瑙梅花杯,是钟时棋刚结束的副本。
八人赛事, 四人生还。
菲温尔、董文成激动的声音像隔着层雾在耳边炸开, 亮如白昼的大厅中,钟时棋隔着泱泱人海,看见前排正襟危坐的长发男人。
他依旧淡定与惬意,甚至特意换上一身暗红西装以表庆贺, 长发打理得干净又规整,衣襟上卡着一个镶嵌宝石袖扣的领带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