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错觉。
钟时棋莫名感觉到那种属于监护人的强烈压迫感,竟在慢慢崩裂瓦解。
“记住我们的合作。”
无视过高扇怀疑的眼神,微微回头朝照九说道:“你跟我去。”
“等一下。”高扇指着阿利亚,“你和阿利亚去,这位奴仆就先留在外面,毕竟里面可能会有危险。”
高扇的分配正中下怀。
高扇的脸逐渐溢出一层淡淡的血水,怒极反笑地瞪着钟时棋。
“好吧。”钟时棋若无其事地收起扇子,展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我愿意去做这个验证人。”
这样的反转是高扇意料之外的,他幻想过可能会打起来,也可能强制带钟时棋去验证,但现在如此顺利,真真令他大吃一惊。
返回乔宅,迎面撞见高扇和阿利亚他们。
高扇瞥向钟时棋和照九,表露出少见的和气,“看来你们也想验证恶的代表人物,只是这个任务十分艰巨,乔墨忱又是乔姓,如果验证错误,那么验证的人就会当场死亡。但风险太高,可我认为你很合适。”
“很废话了。”钟时棋冷声道。
屋内缓缓流出一道沉闷的声音:“让他们进来。”
乔墨忱的房间陈设十分简洁,除了应有的家具,唯一引人注目的是摆满由玛瑙打造成沙漏的木架,这上面的每一只玛瑙沙漏都是静止的,里面的液体不像是普通的沙子,而是猩红的沙粒。
乔墨忱比刚初见时变得更加消瘦,他端坐在老爷椅上,一身严肃的黑色长袍将他衬得异常憔悴,手中沙漏灯一刻不离手,明明是个清秀俊朗的男人,眼下一看,却是张灰青的脸,沉重的眼袋及疲惫无光的眼睛,灯光一照,更显惊怖骇人。
只能看见天地同一色的灰茫茫的轻雾霾,梓树花在雾气中摇动,明媚的花瓣旋转飘落,底端的枝杈空留骨干,钟时棋清晰地瞧见已经腐烂的枝杈。
他不禁疑惑道:“烂成这样,竟然还会长花瓣吗?”
门开的很快,崔宁依旧僵如木头,“二位有事吗?”
菲温尔忽然喊道:“高扇他们也返回乔宅了,你们注意安全。”
钟时棋步伐一顿,迟疑一两秒,“你们......也是。”
随即两人并肩离开矿洞,时间紧迫,剩余半小时。
照九笑了,很浅的一个微笑,他摩擦着温凉的蓝牙耳机,唇缝里钻出几个音节:“完全记得。”
钟时棋把追踪器贴到自己的侧颈上,然后跟阿利亚一同敲响了乔墨忱的房门。
镜天的边缘透出蒙蒙的天光,这里貌似没有出现过刻板记忆中的太阳和月亮,更没有具体的天气变化。
钟时棋迟疑了下,打开红木扇骨,挡住他和照九的脸,刚准备说话,照九先意外的开了口:“追踪器呢?”
抱有同样想法的钟时棋愣了一愣,有些哑然地把蓝牙耳机交给照九。
“没什么想说的?”照九又问。
“钟时棋,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招。”高扇对他忽然示弱的行为感到难以置信。
钟时棋余光扫了扫高扇身下的影子,虽然看不到对方的骷髅影模样,但这并不影响他一会儿打算敲碎高扇的影子。
“我能耍什么花招。”钟时棋目光折向缄默无声的阿利亚,翘起唇角,玩味地笑:“你们这么多人,我可打不过。”
高扇脸上闪过丝丝愠怒,声调不由得拔高:“过一时嘴瘾也没用。现在就你和你的奴仆。如果你愿意配合我们参加验证自然是好事,但不愿意,就别怪我们动手。”
“哦?”钟时棋抽出扇骨,锋利反光的刀刃游走在高扇的脸上,他微微笑着,单手抱臂,俨然一副慵懒惬意的神态,同时淡薄的眼睛中亮起一层狠厉的情绪,嘴角依旧上翘。
呲......
“我们想见见乔先生,有关于进度条的细节想问一下他。”钟时棋张嘴就是瞎编。
阿利亚跟着点头,“没错。”
崔宁扫视他们几秒,像是在思考答不答应。
不知道是不是钟时棋走得比较快,照九始终跟在身后。
“真是奇怪。”钟时棋睨了他一眼,不再耽误时间,加快脚步。
而照九微微提起的肩膀松懈下去,仿佛只有避开对方的视线,才能恢复原本的松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