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青已经在外头等了半天了。
可能是昨夜下了雨的缘故,今日御车里两个人都起得好晚。
他想皇帝这两日心情燥郁, 感觉随时可能会化身野兽。
作者有话说:
满肚子心机,老婆一握,都没了。
贶雪晛:如果无法避免,那我想最好还是,能自己摇。
外头应该是已经天亮了,只是很冷。
贶雪晛起身去把窗户打开,果然看到明媚的阳光照着四野。
车内也亮堂起来了,他回头,看到苻燚把被子搭在膝盖上,挡住了身体。
这个声名狼藉人人畏惧的暴君,是真的古怪地迷恋我,如果我愿意,他是会哀求我的。
微弱的烛光映着贶雪晛泛红的脸,细白的手搭在膝盖上,微微弯曲。他想了一下会哀求他的皇帝,心中又有一种古怪的紧张的悸动。
可能是引火烧身,但为了自己,也只能试试。
黎青: “啊?”
他扭头看向身边的皇帝。
皇帝说:“他昨天,有主动亲近我。”
一种新的平衡。
今日的苻燚看起来沉静了很多, 二十岁的皇帝, 尚未完全得到他的江山, 也未完全得到他要的炙热的爱,他神色略有些憔悴,那漂亮的凤眼盛放着一对黑漆漆的眸子,那么浓稠地回看他。他身上皇帝的权势似乎变得柔和起来,前襟金色的日月星团纹端庄高雅,没有龙,以至于身份上的压迫和侵略感都没有那么强势了。
他看起来又尊贵又安静, 顶着一张骨相完全像命运为他量身打造的脸。
就在这时候, 一直在前头骑马的贶雪晛忽然倒了回来。
那边的两个内官见状忙躬身退到一边,不敢挡住他的视线。
第一个窗户底下,苻燚正靠着窗坐着。
他伺候皇帝也不是一两日了, 以前皇帝也不这样啊。
可见皇帝最近淫,心很重!
苻燚穿好衣服从里头出来。贶雪晛已经下车去骑马了。
苻燚都没有想到今晚能得到这样的馈赠。
贶雪晛说:“把灯吹了。”
苻燚老实去吹了灯,在黑暗中又支起来了。
那如果野兽要吃人,首先第一个要吃的,自然是和他同车的贶雪晛。
皇帝为什么燥郁, 他们近身伺候, 自然明白。
谁懂他们身为内官,天天都要看皇帝剑拔弩张。
第44�
不一会黎青他们就都进来了。
贶雪晛起来洗漱, 苻燚又一个人在内室坐了好一会,这才叫黎青他们进去。
但苻燚一直在盯着他,黑漆漆的眸子,憔悴的脸。
静默但不掩饰。
然后苻燚低下头了,抿着嘴唇,鼻尖高挺,上面的小痣那么好看。
他最擅长的,就是四两拨千斤啊。
他像被压弯的竹子,在这个雨夜突然靠自己弹了起来,立直了,任凭春雨扑过来。
第二日他醒来以后,看到苻燚屈腿坐在他对面,在看他。
??
多主动?怎么亲近?
看得久了,甚至有种过于符合他审美,以至于像种陷阱般的轻微的惊悚。
贶雪晛和他对视了一会,“驾”地一声,策马又走到前头去了。
“你说他为什么这么看我?”
两人目光对视上。
贶雪晛抿着嘴唇,去看苻燚。
他们达成新的共识了吗?
黎青发现今日皇帝似乎没有那么燥郁了, 也不会再盯着贶雪晛看。
天朗气清, 苻燚命人把车门全都打开, 吹这雨后清冽的冷风。
四个红袍内官把左右两边四个窗户的竹帘都卷了起来。
他又坐了一会,起身摸黑到了外间,褪去长袴,走到水盆那里站着低着头清洗。
哗啦啦的水声穿过屏风传过来,鼓动着贶雪晛的耳膜,贶雪晛蜷起身体来,生了细密的反应。
苻燚反而没有再过来,在外头坐下了。他坐起来,隔着屏风看向烛光下的苻燚。他轻微的回应就可以让苻燚如此安静。他想,这个人是真的很爱我的,虽然他阴险狡诈,心机深沉,既不斯文儒雅,也不赤诚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