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洵?”
苏听砚这才隐约想起昏迷前的事,立马猜到是厉洵把他打晕送了出来。
靠,这些npc到底干了什么好事?!
苏听砚在剧烈的颠簸中醒来,那感觉就像自己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又冷又晕。
头痛欲裂,视线模糊,他竭尽全力抬头,发现自己正趴在一人背上,身下是奔腾不止的烈马。
旁边还有一人,是满面风霜的清绵。
陆玄朝旁让开,等二人背影消失在墙壁后,拧了把麒麟木雕,一切恢复原状。
他独自站在空旷大堂,挤出来一声笑,有股放荡,又释怀万分,笑着笑着,泪水终于坠入尘中。
都说因情而伤的人是经历太少,太过心软。
他看到站在暗道口的两人,一瞬间便明白过来。
苏听砚还以为他是来催促自己回宫的,转身面向他,“厉指挥使,我们回宫罢。陆大人该交代的,已经交代完了。”
但他话音刚落,再后来的事,却都一无所知。
清绵和清池活像两个人机,不知疲倦,也不管伤势,只带着他疯了般往前赶路
许久后,他们才到达一处群山环抱,易守难攻的隐蔽地方。
听他们说,这些日子他们已经将兰从鹭和清海他们也想办法带了出来。
像到明明知道原著的结局,却还是走上了苏照那条为苍生而向皇权低头的老路。
就算只是同人游戏,想要改写“苏照”君臣反目,功成身死的结局,却依然难上加难。
苏听砚突然就彻底理解了前世萧诉的处境。
所以他不惜违奉君命,逆旨而行,见陆玄无法说动苏听砚,也要自己拼死把对方送出来。
但厉洵自己,恐怕凶多吉少了。
苏听砚不再说话,也说不清楚心中是个什么滋味,可这一切不是他想要的。
他了解苏听砚,知道对方一旦决定,不撞南墙心不死。
“你……不想想萧诉?”这句话换做以前,陆玄死也不会想到,会从自己口中说出。
“你出事,他还能独活?”
清池飞骑绝尘,尘土漫天:“厉指挥使说,圣上给他的口谕,是‘若苏照有离宫之意,不必禀报,立杀无赦’。”
帝王家无真恩情,君之视臣如土芥。
厉洵参透君意,知晓皇上已再容不下苏听砚,哪怕现在不动他,日后也定会一一清算。
“大人!您醒了!”清绵一边纵马疾驰,侧头注意到他醒来。
“这是……哪里?”苏听砚只能看到飞掠而过的枯树和荒山。
原来他正趴在清池身上,只听对方回道:“是厉指挥使将您交到属下手中,此处已离玉京百余里,但追兵很快,我们折了几十个兄弟,才勉强甩开一段。”
可像他这般爱权贪财,弑亲害族的恶人,为何也会执迷不悟,飞蛾扑火?
“苏听砚……”
“若有下辈子……记得喂我……”
厉洵直接一步欺近,手刀袭来。
苏听砚只觉后颈一痛,眼前一黑,当即落入沉沉的昏迷。
厉洵接住苏听砚软倒的身体,直接背起。他看向陆玄,四目相对,缄默无言,完成托付。
只有成为了他,才能体会到他,知道那份无尽的殚精竭虑和每一秒的挣扎,摸清他每一个选择的来龙去脉。
原来是这些不为世人所言的痛苦,汲取血肉,才滋养出萧诉那厌世的灵魂。
苏听砚好想他,这一刻好想抱住他。
他不想让无辜之人因他而死,也不想最终还是走上弑君篡位的这条路。
但他没法怪任何人,因为所有人都是真心实意地在为他考虑,只有他自己在拿自己去赌。
他不禁想,难道他跟前世的萧诉真的这么像?
“我不会出事。”苏听砚掷地有声。
突然,厅门重新被推开,厉洵面色沉冷地走了进来。
半炷香时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