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越絮絮叨叨说了一堆,借口也好,真心也罢,纪简并不在意,扶着罗马柱护栏,先客套一声,“天冷来这儿干什么?”
陈越指了指手机,“生日派对没请相亲对象,让我妈教训一顿。不过我也说清楚了,我不会拿婚姻换继承权,那点家产爱谁谁。”顿了顿,他期待问,“怎么想到找我?”
纪简直言:“有些事我想当面问清楚,你也别带情绪,我们认真谈谈。”
通往露台的双开门略窄,铁质门框磨砂花纹玻璃,约两人宽,推开后却豁然开朗。
露台环建筑修建,视野270度,陈越踱步慢行,此刻已经绕到楼前。
夜寒风凉,纪简手揣兜,踏上露台。
不过陈越的朋友都很眼生,他从没被介绍进他的朋友圈,偶尔听到几个名字,现在忘得也差不多了。
那人朝胖子说,“万一陈越想见呢?他走还是留,看陈越的决定。”
说完指着拐角对纪简道,“他在露台。”
这种程度的羞辱,比起沈厉铭当众指责他勾引他儿子算不了什么,当年面对的可全是朋友,这里不过是群陌生人。
刚踏上一级台阶,楼梯口被个暴躁胖子挡住,“赶紧滚,你不走我可要叫保安了。”
纪简倒是心平气和,秉着能示弱就不硬来的原则,站定仰望胖子,弯了弯嘴角,“何必呢?”他不疾不徐,“你觉得我能打得过谁?掀不起浪,你们又有乐子看,你确定要挡着?”
陈越的反应出乎意料。
没有闻所未闻的震惊,分明已经知道了,却并没有怒气,他的脸上慢慢出现尴尬与心虚,“你见到他了?”
对方理亏,交流方便许多,纪简开门见山地问:“你对这件事什么态度。”
谈了都不一定想结,还没谈谁给你承诺。
“行吧,水平哥们心里有数了。”付嘉认真起来,示意他附耳过来。
“这里就你和我,装什么。”
他声调平静无波,没有之前厌恶或者躲避的态度,但陈越反觉得他离自己越来越远,心像压了块石头闷得难受,“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你能高兴就行。”
纪简微微笑了笑。现在的光景有种初见时的感觉,曾经他们深夜彻谈创建品牌,两人直白坦诚自己的需求,一个要钱一个要名。所以,他们的开始便目的不纯,这段感情必然烂尾。
“你知道宋绫签了叶凛品牌代言?”纪简看着他问。
风带着门紧紧关上,传来的声响惊动陈越,他寻声望来。浓重的夜色之下,他终于看清来人,顿时怔在原地。
纪简站定在面前,陈越脸上的震惊与意外还久久无法消散,“你怎么来了?不是……”
他说话都不太利索,“不是说你不能来,是没想到你会来。我很想你陪我,但我那些朋友什么德行我知道,人杂事乱。”
纪简颔首谢过离开,身后议论八卦声此起彼伏。
参加过庆功宴的讲了那时三方纠葛的狗血场面,时尚圈内的说起陈越暴怒的全行业封杀。关于纪简的流言弥漫全场,人们越发有兴致,竟聚集一圈打赌,赌这人今晚会不会被赶走。
结果赔率太低没得玩,众人调整了胜负结果,一是体面的出去,二是被赶着离开,三是死缠烂打的留下,赔率总算是有吸引力了。
阵阵嗤笑声在人群中荡开。拜金的见得多了,但多是自抬身价,想让人高看一眼,这种自轻自贱着实少见,确实是个乐子。
胖子也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正不知如何应对,身后一人将他拨开。
路让开了,一个面容清爽的男人出现在眼前。他笑得很真诚没有任何敌意,纪简却不认识他。
“他对你很感兴趣,说着去那里或许有合作认识的机会。”陈越放低姿态,“我跟他说过你已经不再那里干了,他非要试试。他,做了什么?惹你不开心的你告诉我。”
陈越在替人道歉,仿佛宋绫的错便是他的错,潜意识里他认为二者是一体的,宋绫是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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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酒店。
纪简无所谓笑笑,泰然自若穿过人群,踏上二楼的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