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禾笑他,“你是关心则乱,咱这行业有竞争,但没有赛道完全重合的两家,品牌风格差异注定客户群体有差异。俩老板都是精明商人,谁会真认为自己能吃掉整个市场,把时间精力都用在打压对手身上。”
纪简顿住,噙着茶杯边,茶汤在杯底泛开涟漪。
一语惊醒梦中人。
纪简捏着白瓷茶杯,倚在桌角听周禾一通分析,专注集团是件好事,只是……
他抿一口茶问,“没什么事了?”
周禾没听出他的意思,“能有什么事。”
茶具摆在靠门的水柜,等茶泡开的功夫,纪简抬眸看向顶层的办公室,上面的房间灯依然暗着。
“找叶总?”
周禾冷不丁插话,纪简慌忙收回视线,低头倒茶,“没,只是奇怪,他怎么没在。”
“这谁的衣服,还值得你这么上心?”
纪简仔细缝着,边搭话,“陈瑶,和你一个专业,比你低两届,记得吗?”
周禾试图在记忆里关联这个名字,最终无所谓摇摇头,“那么多人,哪能记住,同届都记不住。”
叶凛会为了宋绫失了理智么……他真是这样的人?
纪简回过神,放下茶杯,“想起来还要做一条蕾丝choker,你帮我找找合适的料子。”
说着抽回周禾手里的针,“这里我自己做。”
周禾拍拍手站起身,腾开位置,“那行,我去找,什么时候要。”
纪简将银色裹身长裙套在模特架上,目光专注,操着剪刀的手稳稳移动,裁剪出裙型。定型最为关键,既要符合需求,又得确保不破坏原本的样式,多一刀少一刀都会显得怪异。
裁剪完,剩下的工作便轻松了。纪简拉来一把椅子, 将工作台的灯打在衣服上, 穿上银色丝线手工收边。
“来的也太早了。”周禾敲了敲玻璃门, 大步进来。
他一直以来陷入一个误区,主角和反派是对立存在的两人。主角胜出就必然代表反派的失败,但其中的误区是,反派的失败并不一定是主角造成的。
叶凛和陈越不会在事业上争得你死我活,那究竟是什么导致了叶凛的一败涂地,甚至性命不保。
“想什么呢?”
纪简:“和陈越之间。”
周禾:“那事儿啊。早结束了,陈越没那么闲,天天跟我们过不去。”
除了刚开始那段时间两家争锋相对,后来便各自专注自己的品牌运营。一次无端挑衅,来的快去得也快,谁都不会无休止的纠缠下去。
“他现在不常来。”
不常来……叶凛从没提起过。昨晚跟他说今天来公司,他什么也没说。
周禾有话可聊,说起来滔滔不绝,“现在没有什么新项目了,只提出要布局男装线。蒋哥拟的方案,叶总只拍板。敲定代言人的会议他甚至都不来参加,委托给付总。听说他现在的重心在集团,感觉他可能不会再这行做太久。不过也是,商业、工业、科技哪个不比服装业赚钱。”
纪简停下针,抬眼看周禾,满目可惜,替陈瑶伤心。
“为什么这么看我,我没做对不起你的事吧。”周禾摸摸头,有点无措。
“剩下的你来做。”纪简站起身将针线放周禾手上,去一边泡茶,“认真点,这对她很重要。”
“不急,慢慢来。”纪简重新坐回椅子,他只是需要安静的环境来理清思路。
导致叶凛结局的原因是什么?与他共事时间不短,他思维缜密,行事周全,都是看在眼里的。后期故事里的决策一再错误,实在不是他能做出来的。
如果不是本身能力问题,难道是感性压制了理智?他因为情感经受打击,导致精神崩溃?
周禾知道纪简今天来公司做衣服, 想着搭把手, 比上班时间还提前了10分钟到, 没想到他已经来了,“多久没见过你手工缝制了, 上次还是大学暑假的漫展。”
记忆一瞬回溯到大一暑假,纪简笑出了声。那年国际漫展恰好在本市会展中心举办, 社团兴致勃勃一早定了要去参展,结果个个都犯拖延症,加之期末考试复习占据了大部分精力, 第二天要开幕,前一天晚上服装都未准备好,在去漫展的路上大家坐在车里还抱着衣服埋头苦缝。
周禾跟着也笑起来。那时为了拿最佳服设奖, 全团可是毕生所学都用上了,就为复原动画里服装的细节。